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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液压钻探机入场,硬控狡猾老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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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控制面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姚守成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又冲钱进无奈的笑了起来:“伊万同志让大家伙闪开,他说深水井的打井工作不是闹着玩的,待会可能会出人命。”

    钱进对马从力耳语两句。

    马从力也掏出个哨子含在了嘴里。

    很快,尖锐的哨音刺耳的响起,他带着民兵们维护秩序,人群呼啦啦向后退开几米。

    伊万那冰蓝色的眼睛扫过这群凑在一起恍若鸡鸭一样唧唧歪歪的中国农民,又瞥了一眼旁边挤作一团在凝视着他们操作设备的青年工人,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他粗壮的手指在布满俄文标识的控制面板上随意拨弄着几个旋钮,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敷衍。

    有青年工人殷勤的凑上来递给他水:“师傅,您受累了,喝口水吧……”

    伊万接过军用水壶闻了闻,嫌弃的给塞了回去。

    青年工人悻悻地说:“咋了,还嫌弃我水壶口有臭味吗?”

    他闻了闻,“不臭呀,一点味道都没有呀……”

    然后他还想凑上去学操作技巧,伊万动作或快或慢,让他难以摸到窍门。

    随着他推动液压阀杆。

    巨大的飞轮开始缓慢转动,带动传动轴发出沉闷的“呜隆”声。

    粗壮的钻杆在液压平台推动下,极其缓慢地开始旋转,发出艰涩的“嘎吱、嘎吱”声,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啮合。

    钻头试探性地啃噬着地表,随着清水不断浇进去,不断有泥浆从孔口被挤压出来,浑浊不堪。

    钱进站在人群最前方,眉头紧锁。

    眼前这几个苏俄人,工作的样子太不像话了。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懒散和敷衍,简直是不加掩饰!

    尤其是领头的那个伊万,他的心思根本没在操作机器上,眼神飘忽、哈欠连连,只有和旁边技工开玩笑的时候才会精神一些。

    而但凡青年工人们上去请教,他要么就假装听不懂翻译的话不配合,要么就不耐烦的嘟囔几句,往往这时候脸上还带着讥诮。

    姚守成等人尽量翻译的文雅一些,这是翻译的使命。

    有效沟通,而不是制造矛盾。

    如果他们按照这些苏俄技工本意翻译,估计现场得打起来。

    青年工人们不明所以,钱进却一清二楚。

    其他技工态度也差不多的差。

    下面负责校正钻杆和观察泥浆的两个苏联工人,动作又拖沓又粗鲁,动不动就用大扳手往机器上砸一下,这让工人们很心疼。

    他们清楚,这台机器是国家用宝贵的外汇买来的!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些苏俄技工砸机器的用意,他们让翻译去问,翻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他妈是干活的样子?”水文队的工人忍不住低声骂了起来。

    有机械研究所的老工人摇摇头,说道:“以前我听我老班长说过,他跟苏俄红军一起打过小鬼子,那些人是条汉子,打起仗来嗷嗷叫。”

    “不过纪律?觉悟?嘿嘿。”

    笑而不语。

    老工人之所以要提起苏俄红军,是因为根据之前的介绍,这些技工都是退役的红军战士。

    钱进不言不语。

    见微知著,窥一斑而知全豹。

    看着眼前这些技工的状态,他能感觉到现在苏俄工人的工作态度。

    庞大的红色帝国已经进入了末期生命。

    他让青年工人中的组长来负责全局,又让姚守成搞好沟通工作:

    “你们先在这里等会,我去县城里拿点东西,最多一个钟头就回来。”

    他自己去开吉普车。

    小孙下意识说:“钱指挥,我来开车吧?”

    钱进摇摇头:“你在这边等着吧,待会可能需要司机干别的,你到时候可以帮个忙。”

    他自己开着吉普车上路,然后到了荒郊野外就钻小树林子之间的小路。

    在车里拿出三号金箱,他开始大采购。

    伏特加。

    700毫升的俄罗斯原装伏特加,绝对的酒液纯净,绝对的口感甘冽,绝对的烈酒。

    一包俄式红肠、一大罐酸黄瓜、俄式腌蘑菇还有俄式午餐肉。

    六块欧式杂牌手表。

    他用刀子刮掉了上面的生产日期,其他的信息保留了也无所谓。

    把这些东西装入帆布包,他装了鼓鼓囊囊一大包,然后开着车在路上奔驰了一阵,算算时间差不多,他开车往回走。

    打井现场,钻机还在“嘎吱嘎吱”地缓慢运转,下钻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伊万似乎对进度毫不在意,又点上了一根新的“老莫”,靠在驾驶座上,眯着眼吞云吐雾。

    下面负责泥浆循环的技工则慢悠悠地往搅拌池里铲着膨润土粉,动作一样懒洋洋的。

    海滨市这边的工人满脸恚怒之色,有青年工人拳头捏的结结实实,钱进估摸着要不是自己回来的及时,怕是要干起来了。

    不过责任在俄方。

    别说心高气傲的工人们了,就是农民也不满意了。

    钱进一回来,马从力拽住他问:“钱指挥,这些老毛子什么意思?他们是来干活还是来度假的啊?我看这水井下去还没有几米呢,要打一百米,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就是啊,”其他人纷纷开口,“他们不干活就算了,教教咱自己人,咱干去……”

    钱进安抚他:“这事交给我,我来办!”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沉稳的笑容,分开人群,径直朝着驾驶楼方向走去。

    姚守成看到钱进过来,连忙迎上两步:“钱主任,您看这……”

    钱进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过来给我翻译。”

    他走到驾驶楼下,仰头对着上面那个吞云吐雾的伊万说道:“伊万同志,辛苦了,你和你的同志们远道而来支援我们抗旱救灾,真是不容易!”

    姚守成赶紧翻译过去。

    伊万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瞥了钱进一眼,嘴角扯了扯算是回应,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这狗日的!”马从力恼了,“他把钱指挥当什么了?把钱主任说话当放屁啊?”

    马从风从后面给他一个拐脖:“你放什么屁?会说话吗?”

    马从力讪笑一声,继续不忿:“反正我看他瞧不起钱指挥,我他么想干他!”

    钱进自己不在意,他招招手说:“伊万同志,你和同志们先停一下,早上咱出发的太早,你们刚睡醒没什么胃口估计没吃多少东西吧?”

    “走走走,先去我车子那边,一起吃点东西。”

    他“唰”地一下拉开了那个帆布旅行袋的拉链。

    一股浓烈而特殊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自然而然,这是熏烤红肠特有的霸道香气,混合着烟熏味和浓郁肉脂香,让姚守成忍不住咽唾沫。

    紧接着,钱进又抽出一瓶伏特加扔了上去。

    伊万当过兵,身手不错,反应很快,一把接住了酒瓶子。

    他看了眼酒瓶子上的俄文字母,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瞬间雨转晴!

    瓶身标签上印着双头鹰的徽记和他熟悉的字母,他摇晃摇晃,里面清澈的酒水溅起他熟悉的酒花。

    这样他立马拧开了瓶盖,不管几百号人正盯着自己,仰头就是一口。

    然后他对钱进竖起了大拇指,招呼一个青年工人上来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

    姚守成赶紧翻译:“呃,他让你来操控机器,现在很简单,你、呃,你就是摁住这个杆,注意感觉,感觉沉重了你就往后拉一下,感觉松弛了你就往前推一下……”

    伊万大大咧咧的把座位让给青年工人,他跳下去对周围吆喝,另外五个技工一股脑钻了过来。

    他们都把手头工作交给了青年工人,乐乐呵呵的轮流喝着伏特加走向树荫下。

    钱进摇摇头。

    这苏俄技工们的刻板印象属实没毛病,退伍兵+技工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等于号后面就是酒懵子!

    他提起包跟六人一起去了树荫下。

    有社员要跟着上来看,钱进赶紧给马从力下命令,让他们把人给拦住。

    吉普车停在树荫下,大家把车头当餐桌,钱进拿出酒瓶一人一瓶,又把红肠摊开,腌黄瓜和腌蘑菇开瓶,最后再把俄式肉罐头拉开——

    六条大汉顿时吃的狼吞虎咽。

    一人一根红肠,三两口下去就没了。

    酸黄瓜当豆芽吃,肉罐头用刀子抠着吃。

    吃的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当然吃一口菜喝一口酒,这是标配。

    钱进怕他们喝醉了,便看他们喝的尽兴后掏出了几副用软布包裹着的蛤蟆镜。

    灿烂的阳光下,镜片反射着深邃的茶色光芒。

    跟随来翻译的姚守成佩服的说:“钱主任,你真是神了,原来你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这点我要向你学习——未雨绸缪,把准备工作做好。”

    钱进暗道我一点也不神,是这个超时空的商城很神。

    这些蛤蟆镜如今正在国际上流行,苏俄也不例外。

    六条大汉看到墨镜后肉不香了、酒不烈了,带着满身酒气便上来好奇的看。

    钱进不吝啬,一人给了一个墨镜:“我们这里天气太热,阳光太炽烈,容易伤了眼睛,所以我给各位同志准备了这个雷朋墨镜。”

    他拿着包装袋给几个人看。

    leipeng的拼音很标准。

    他才不信这些莽子能看懂英文呢。

    但技工们听说过雷朋墨镜的名声!

    如今的苏俄,民间其实非常追捧美国货,很多欧美名牌在苏俄境内声名显赫。

    伊万听了姚守成的翻译后立马来劲了,他戴上墨镜甩了甩头,冲着钱进伸出大拇指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

    其他人见此也伸出了大拇指,一样开始叽里呱啦。

    他们说的太快,声音又杂乱,姚守成根本翻译不了,最后只能讪笑道:“他们在感谢你,说你够、够哥们、够意思,反正他们说你牛逼!”

    钱进笑容可掬的点头,说:“这些傻老帽就是顺毛驴,只要摸准他们的脾气好对付的很,来,你给我继续翻译——呃,刚才这句话不用翻译。”

    “伊万同志,各位专家,咱们这口井,关系到我们县成千上万老百姓的救命水!我知道,这机器操作起来不容易,技术要求高,辛苦各位了!”

    姚守成努力翻译,应该翻译的没问题,伊万等人纷纷拍胸脯,把胸脯子当鼓一样拍的嘭嘭响。

    钱进继续说道:“只要这口井能顺利出水,保质保量,那么我钱进在完工的时候,一定好好招待你们,到时候伏特加有的是,肉有的是。”

    “另外我还代表我们海滨市抗旱指挥部向你们承诺:以后每打出一口井——当然,得需要出水,得需要打井成功。”

    “这种情况下除了合同规定的报酬,我们还额外给在场的每一位同志奉上两瓶这样的伏特加,一块瑞士手表,一副美帝国雷朋太阳镜!”

    “你们没听错,是每打一口水井,就有这样一份奖励!”

    姚守成听呆了:“啊?”

    钱进冷静的说:“你就这么翻译,物资的事不用担心,相比深水井这都是小意思,我早就准备好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们主任我已经未雨绸缪了。”

    姚守成稳定心神,立马慷慨激昂的翻译起来。

    这下子有了奖品托底,他的胆气大了,底气足了,说话声音嘹亮了,动作也放开了。

    他上去挨个拍这些技工的胸膛——本来想拍肩膀,够不着。

    随着他翻译过去,六个技工的眼睛都瞪得老大。

    伏特加!瑞士手表!美国墨镜!

    这在他们国内都是绝对的紧俏货,有钱都难买,这得需要很厉害的渠道,也就是黑市。

    于是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情绪都亢奋起来。

    几个人追着姚守成问。

    姚守成得到了钱进的保证,昂头挺胸、表情轻蔑:“瞧你们这德行,把我们中国爷们当你们说话跟放屁一样的老毛子了吗?哼,我们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行了,你赶紧翻译,你说中文有什么用?”钱进无语。

    结果伊万这边笑道:“有用、达瓦里西,有用的,我们相信你们的话,达瓦里西,我们相信你们!”

    中文!

    姚守成整个人呆住了。

    钱进也很诧异:“你还会说中文呢?”

    伊万一点不尴尬,笑着说:“会一些,会一些,喝酒之前说的不好,喝酒之后说的好。”

    “领导同志,请你放心,我们会拿出杀扶桑鬼子的劲头来工作,你放心好了,这口水井,今天一定完工!”

    姚守成这边很尴尬:“钱主任,他、他中文说的可比我俄语利索啊。”

    钱进瞪了他一眼:“这次是教训,你必须得牢记,搞翻译工作任何时候都别瞎说话,就把自己当一台机器!”

    这次要不是自己用物质条件搞定了这帮苏俄人,那要出外交事故了!

    不过伊万这人也是可恨。

    想想就知道,苏俄方面派了十一个技工来华,怎么可能都不懂中文呢?怎么可能把翻译工作都指望在中方这边?

    钱进估计恐怕不只是伊万会中文,另一组那五个技工中也有人懂中文!

    这可麻烦了。

    这帮苏俄佬不是东西,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好东西不肯配合开展工作。

    刚才他们这边的人已经被气到破口大骂了,恐怕峤密县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他怕闹出事来,赶紧找到了公社领导说:“给峤密县指挥所去电话,告诉他们立马联系深井钻研现场,那边的苏俄技工里面有懂中文的,别乱说话!”

    然后他想了想,又对伊万说:“你从你们同事里找一个工作不那么重要的,让他跟我们的同志走。”

    “到时候让他通过电话告诉你们在另一个工作地点的同事,把我们的优待条件告诉他们——记住了,这事别往外说,这是咱们私下里的交易!”

    伊万笑了:“我懂,贿赂肯定是见不得光的。”

    说着他冲钱进挤挤眼。

    钱进暗地里摇摇头。

    刻板印象属实有问题。

    他以为苏俄这群神经比吊还粗的大老粗全是呆逼,其实他们精明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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