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什么?我一早就跟皇上说了,我是你的半个姐姐。我疼自家兄弟,天经地义!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啊,我多希望你能争口气,将封后大典这事情办了,你坐上了那个位置,我也就心安了。”
“苏姐姐,那只是个形式而已,我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皇后了。”
“这不一样啊,碧落。你没入宫,黄泉也就没法入宫,他现在可是已经怀上孩子了啊。”
闻言,碧落顿时有些懊恼的蹙眉,“我倒是忘了这茬儿,这件事情真委屈他了。”
“委屈倒也不算委屈。”苏沐不以为然道,“你这个皇后都还没入宫,他想入宫伴驾,自然得牺牲一点。我只是怕那孩子受委屈,那孩子将来会在你的名下呢。”
“弟弟为哥哥做点事,算不得委屈。何况你一直那么疼他爱他,就连他跟你抢女人,你都大度的包容了他,也该是他报答你的时候了。他为你生个孩子稳固后位,这点功劳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就算他一辈子不入宫……”
“苏姐姐。”碧落的声音有些冷。
苏沐心中一惊,十分尴尬,自打嘴巴道:“瞧我这张嘴,多嘴长舌,一说起话来总是管不住。”
“无妨,愿姐姐不要往心里去。”碧落重新展颜,问道:“苏姐姐,你说我该不该去找她为黄泉要个名分?但是,……”
碧落犹豫不决,“但是我又想,我去要是不是不太好?该不该给黄泉名分,又给一个什么名分,自该是她定夺才是,你说是吗?”
苏沐道:“我觉得最好是你出面。将来你们兄弟俩都会入后宫,这会儿你为黄泉争取利益,日后他才会在宫中与你一条心啊。”
“说得也是。”碧落思忖道。
忽然又叹了口气,说:“要是不服侍同一个女人多好,就不需要花这么多心思了。连自家兄弟也算计,我真是,真是猪狗不……”
“咳咳咳,打住!打住!”苏沐不满的瞪他,“瞧你,你又将什么烂摊子责任都往自个儿身上揽!你忘了,是谁先算计谁的?他和皇上好上的时候,不是连你也瞒着的吗?那会儿你可是在宫中服侍了皇上三年呢,他在干什么呢?整天东游西荡!”
“也不是东游西荡,我们当时在宫里能安稳的过下去,他也立了不少功劳的。”碧落为黄泉争辩道。
“行了,我不跟你啰嗦黄泉的事情了。我说碧落,这次封后大典你就别再延期了,都两回了,多不好啊。撑一撑,也就过去了。”
“不成。”碧落坚定的摇头,“到时候我要在文武百官面前露面,我的銮驾还会在长安大街绕上三大圈儿,又有番邦邻国的使团前来观礼。总之,会有无数的人争相前来看我。”
“要是见到我的气色如此之差,他们一定会议论我,认为一个病秧子没有皇后的父仪天下之姿,认为我与她不般配,我不配嫁给她,我会很不开心的。所以,我一定要在我最美的时候,风风光光,漂漂亮亮的站在她身边,坦然接受众人的注目、行礼。”
碧落看向苏沐,目中有莹莹的光,一看就知道在装可怜。
他微咬唇,说:“其实,苏姐姐,你要是听我的建议,给我加大汤药的分量,或者干脆给我扎上几针,我肯定早就入主六宫了。”
“胡说八道!”苏沐很心疼,“你怎么能说自己是个病秧子?这种话多不吉利啊。”
她叹了又叹,“你这是何苦呢?能跟皇上在一起,便是一件十分圆满的事情了,何必在意那些表面的虚妄的东西?”
碧落轻轻摇头,长睫垂了下去,“苏姐姐,我的心情你不会懂。我的从前一点不圆满,我只想办成一件圆满的、不留下一丝一毫遗憾的事情。”
苏沐很想说人无完人,又想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去的事情为什么总要去回忆、在意呢?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都说了让他失去童贞的女人就是他现在要嫁的女人,为什么他一定要区分得这么清清楚楚,好像将离炎硬生生分成了两个女人,为什么呢?
碧落,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苏沐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知道劝解是无用的,因为已经劝过无数回了,每次他都别开脸,拒绝交谈下去。
她又暗暗叹了口气,只好生气道:“你的身体是个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吗?我要是给你加大药量,我要是给你扎几针,等于我在谋杀你!”
“还有碧落,我知道你懂医理,但是我郑重的警告你,你要是想与皇上白头偕老,你最好记住我的话,千万千万别逞能自己去扎针吃药,记住了吗?”
她小声咕隆,“身体都脆弱得如秋风落叶了,竟然还想着扎针,自寻死路!”
外面传来了珠帘被撩动的哗哗声。
苏沐忙冲碧落一嘘,压低声音道:“皇上来了,不说那些闲话了,给她听见了不好。我也得走了,你要多多保重啊,记住我的话!”
“嗯。”
离炎撩开帘子走进来,看见苏沐也在,笑着打了声招呼。
苏沐收拾药箱离开后,离炎走到床边坐下,看碧落的面色一日比一日苍白,人也越来越瘦,心不住往下沉。
面上强颜欢笑道:“我想为你打造了一支凤簪,便亲自画了几幅凤簪的图样,今日带过来给你看看,你选一幅你最喜欢的,我好叫师傅照着做。大婚那日,你便戴那一支嫁给我,可好?”
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来。
碧落看了眼,没接,微微笑道:“你从前送给了我一支蒂凡尼的发簪,我一直珍藏着呢。大婚那天,我想戴那一支。”
离炎愣了下,随后脱口而出道:“那根簪子不是已经断了吗?就是那回在树林里踩……”
“已经断了……”碧落的脸色瞬间一变。
“哦,肯定是我记错了!”离炎见状,忙打哈哈道,“好好好,就知道你念旧,你想要用那根便用那根吧,我这里就不再做了。不过,那根簪子暂时先由我保管吧。”
“因为我们那里有个习俗,便是成亲当日,夫妻之间要相互为对方戴上定情信物。所以那根簪子我先带走,届时在典礼上,我亲自为你挽发可好?”
“……好。”
离炎就自去梳妆台上找到了那根已经折断的簪子,她避开碧落的目光迅速塞入衣袖内。
碧落装作没看见,说:“黄泉跟了你,你一直没有什么表示。他是我的亲弟弟,唯一的弟弟,所以我这个做哥哥的,想厚着脸皮为他讨要一个身份。”
离炎故作尴尬的揉了揉鼻子,道:“是我疏忽了……你看,碧落,我封他贵妃如何?四妃之首。”
“挺好的,谢谢你。”
“不不,这是我应该给他的。”
离炎离开后,碧落想了想,终究不放心,还是将红红召进屋来,问道:“皇上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了?”
“好一会儿了,苏太医前脚进府,皇上后脚就来了。我远远的瞧见她站在屋门口没进来,猜她可能是怕打扰到苏太医为您诊脉呢。后来又想她是不是在等人伺候,便想过来问一声的。可却才想要近前,就被她挥走了。”
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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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炎并没有注意到,黄泉当着青莲的面打影的小报告那天,大司马大将军林显其实也正在金銮殿中尚未离开。
他站定在那里等了又等,看了又看,见离炎只是和黄泉眉来眼去,窃窃私语,他终是无奈的轻叹了口气,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离开了金銮殿。
几日之后,林显忽然毫无征兆的上表奏折自请解甲归田,并举荐金莲继任他的大司马之职。
大司马是离炎内政改革后的产物,为内阁五大辅臣之一,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意即统管离国全国的军事,平治王邦四方国之乱者。
女皇见到林显的奏折后久久不语,迟迟没有批复。
但是林显却不再上朝议事,也拒绝与离炎对话。
离炎数次传他入宫觐见,他都置之不理。
她只得批了奏折,自是不允,心头想着找个时间偷摸到他府上跟他好好谈一谈她的打算。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林显就留下一封书信给离炎,然后独自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京城。
离炎看了那封信,终是没有去追林显。
林显留给离炎的信只是一幅画。
画中一片绚烂的桃花林里,在漫天飞舞的花瓣雨下,有一人提着壶酒,正惬意的卧在树下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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