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和,他又这么说,表明几个人都不会。
不过,夏小红倒是若有所思的喃喃了句,“月光倾城啊……” 然后便没了下文。
青杉一看大家都没辙,便提议道:“不如还是看看这本手札里面有没有提到过这首曲子的曲谱吧,或是它到底与主人公有些什么渊源,也许我们能受到启发也不一定。”
说着,翻开手札就欲仔细阅读起来,顺便对春风小声道:“你去其他地方找找机关。”
这是想为春风挽尊呢。
春风倒觉得并无什么,但是青杉这么为他着想,内心感动,便什么也没说,听话的走开了。在屋中这里摸一摸,那里敲一敲,找得很仔细。
蓝美丫看程天的目光在青杉手中的手札上瞄了好几眼,猜他也想看,可能碍于男女有别不好凑过去,便想替他寻找线索,就自己挨了过去,同青杉一起翻看起那本手札来。
屋内渐渐安静,只偶尔听得见纸张翻动的声音以及轻微的脚步声。
时间如小溪般缓缓流淌,也不知过了多久,春风忽听见几声抽泣声。
回头一看,惊讶的发现却是青杉和蓝美丫双双泪如雨下,可眼睛仍旧盯着那本手稿看得目不转睛。
“咳咳!”春风有些好笑,道:“杉杉,那不过是别人的故事。别再看了,我抚琴给你听,好不好?正好我找得有点累了,大伙儿便都休息片刻吧。”
青杉有些不好意思,将其他几人暗暗瞟了一眼后,嗔怪道:“你又不会弹月光倾城,还是不要弄出琴声响了。我总觉得这屋子里处处透着古怪,若是不小心触动了什么机关暗器,我们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这屋子没危险,我已经查看过了。”春风自信的回道,“这屋主人是个雅致的人,他不会将自己的书房变成一处杀人的战场。”
夏小红听了,问程天道:“老二,你看出什么了没?”
“没有,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间很普通的琴房或者说是书房。”程天说。
默了片刻,他补充道:“或者,咱们可以拨弄一下那张铜琴试试,看看会不会出现奇迹。”
春风一听,正合自己心意,立刻迫不及待道:“我来我来!诸位兄弟姐妹们请全神贯注,仔细聆听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的弹一首曲子。而这曲,我要献给我的杉杉美女。”
这话说得,怎么感觉像是在求爱似的?他还要大家一起给他做个见证。
春风虽然平时就有些贫,但是今日贫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花黄十分难得的望天翻了个白眼儿。
青杉这一回耳根脸蛋儿都红了,那脸色红得滴血。她不管不顾的背过身子去,掩饰自己的娇羞不已。
蓝美丫看看那边厢和夏小红相视一笑的程天,有些落寞的垂下脑袋玩起了手指头。
春风便安坐于那张铜琴前,目光极为赞叹的将铜琴从头至尾的扫了一眼,然后他潇洒的抖了抖自己的袍袖,当即露出一双修长葱白似的手来。十根芊芊手指往琴上那么轻轻一按,便勾动起几根琴弦调试了下音,他十分满意。
然后他抬起头来,墨玉般的眼底,望着青杉是越来越浓烈的笑意。
而他的指尖,一曲凤求凰如泣如诉,余音绕梁。
伴着那琴声,春风檀口亲启,款款深情的吟哦道: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
青杉面色绯红,想看,却又根本不敢直视他灼热的眼。
然而所有人都已看见她的秋水眼眸里,尽是情深意更长。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青杉和春风两人平时常常扮作夫妻一起去做刺杀的勾当,外人面前总不免要假做一些夫妻恩爱的事情,或者说一些暧昧调情的言语,但两人其实并非真的夫妻。
刚开始他们对这种偶一为之的合作方式还很不习惯,结果到了后来,越来越有默契。特别是春风,他将夫妻恩爱做得行云流水。即便没出任务了,也照常会当着众人的面对青杉说一些惹她脸红心跳的话,或为她做一些让她心醉感动的窝心事。
时间日久,有时候连七煞其他几人都会产生错觉,忘了他们并非真的是郎情妾意的恩爱夫妻。
大家见怪不怪,所以无人出言调笑那两人。
众人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其他几个都默不作声,只有一个不长眼的蓝美丫忽的嚷嚷出声:“老四,你弹的不是月光倾城!”
春风望天哀怨道:“我本来就不是弹的月光倾城啊。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这首曲子是要献给杉杉的,你凑什么热闹?刚刚多美好的意境啊,就这么被你打断了,真是遗憾。”
花黄冷冷一笑,“你做得太过了,刺激到了别人好吗?若有人此刻也给她弹上一曲凤求凰,她便是听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吭一个声儿的。谁要是敢出言打断,我瞧着她跟人拼命都有可能。”
闻言,春风的郁闷一扫而空,笑了笑,便用促狭的目光去看程天。
可程天直接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他假装看一面墙壁看得入神。
经蓝美丫这么一闹,春风也没有心思再扮情圣了。
夏小红看他抚那琴已有些百无聊赖,便道:“你不想弹了,是吗?”
春风反问道:“你想弹?”
“嗯哼。”
春风一愣,随即大笑着为夏小红鼓起掌来:“哎呀呀,老大,看不出来哟!平时只见你裁布做衫,拿针穿线,你竟还留了这么一手。”
蓝美丫也跟着拍起了巴掌,兴奋道:“小红哥哥,你这是来真的吗?”
青杉和花黄对视一眼,也含笑鼓掌,很给老大面子。
夏小红极为受用,装模做样朝众人一抱拳道:“献丑,献丑。”
春风便起身让出位置,他站在琴案旁,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出来,对着夏老大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夏小红就摇风摆柳的走过去。
他却没有急着坐下来,而是先对着虚空朗声道:“主人家,今日叨扰您了。我们几个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要得一两件心爱的宝贝回去,还望您能成全。”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不过头脑都转得很快,皆惊诧道:“老大,你会弹月光倾城啊?!”
“嗯,不过时间有些久了,不怎么记得曲谱。我刚刚就是一直在回想呢,方才已经想起来了。”
春风笑道:“老大果然是老大,竟如此的深藏不露!”
夏小红淡然一笑坐下来,然后同春风之前做的那般,先拨弄了一两根琴弦,侧耳细听片刻,感觉音调还算是找得准了,方才十根手指一起跃动。
登时,一首悠扬婉约的古曲在屋内上空如和风细雨般,轻柔荡漾开来。
几个人听得如痴如醉。
好一会儿后,花黄道:“这就是月光倾城吗?听着这琴声,我竟然仿佛看见了一座月色笼罩下的孤城。它看着似乎有些孤单,可是它很美。眨眼间,就有美丽的花瓣儿、细雨、柳絮、瑞雪……在城上空尽情飞舞,似乎是四季变幻的美景。”
青杉迅速看了花黄一眼,有些激动的点头道:“我也是,我也看见了一座城!不过,我看见的那座城的上空铅云压境,很闷,死气沉沉的。还要老鸦在城墙上飞来飞去,那怪叫声听得我心头充满了恐惧,好像那座城里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春风则若有所思道:“这曲子节奏的转换似乎暗合那手札中的故事啊。”
夏小红点点头,道:“它前面一小阙的节奏极为舒缓、清幽,是在诉说高山流水觅知音的隐晦的期待心思。然后慢慢曲调变得欢快,那是因为知音找到了,谱曲的人心情愉悦。不过,这一阙的曲调起而又伏,有清秋寥落之意,又有鸿雁飞鸣的回翔瞻顾之情,屋主人当时该是有些患得患失吧。”
“跟着,节奏突然加快,曲调高亢,这里的情绪就十分复杂了,急而促,无奈又彷徨……再然后,节奏越来越快,像弓弦慢慢绷紧……”
春风接过话茬道:“终于,那弓拉得太满,弓身咔嚓一声,断了,便似手札中的那对男女的感情一去不返,造成了终身的遗憾。”
“不错,正是如此!”
蓝美丫看那几个讨论得很热烈,自己一句也插不上,觉得被冷落了,就不满的嘟嘴道:“小红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竟然都不知道你会抚琴,还会弹别人都不会弹的曲子!小红哥哥,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啊?!”
夏小红一边抚琴,一边笑眼看她,戏谑道:“丫丫,你从来就没有好好的关心过我,怎会知道我会不会弹琴?如果你多关心我一下,便知道我还会很多东西。丫丫,你实在不该舍了我这么一个无所无能、无所不会的绝世好男人做夫君的,你的损失可大了去了。”
两人有过婚约,且蓝美丫主动提出退婚,这些事情乃是众所周知。但是被夏小红当众说出来,蓝美丫还是会觉得无地自容。她狠狠瞪了夏小红一眼,就撅着嘴巴望着烛火出神,好半天没再说话。
这边厢琴曲尚未演奏完毕,突听见程天惊叫道:“大家快过来看看这堵墙!”
夏小红当即往琴弦上一按,琴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喀喀喀,金属齿轮摩擦时发出的声响。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是程天指着的那堵墙,它像风车一样,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翻转。
一群人忙纷纷围拢过去。
待到那面墙完全翻过来后,众人便见转过来的墙上伸出来五六排玉砖砌成的平台,而那平台上则摆满了稀世珍宝!
夏小红一眼就瞧见了最上面的平台上搁着一把长柄大刀。
他大喜过望,当即施展轻功跃将而起,迅速将刀取了下来,然后紧紧的握在了自己手中,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他双目放光,喜不自胜的将那把大刀翻来覆去的看。眼中的痴迷,仿佛是见着了久别未见的恋人。
蓝美丫从未见过他流露出那样深情的神色,心头莫名的拈酸吃醋,忍不住问道:“小红哥哥,那是什么刀啊?”
夏小红的双眼一刻也未曾离开过那把刀,听到问话,他头也不抬的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它就是为我而生的!”
顿了顿,补充强调道:“仅仅为我而生!”
他分明就是怕人抢!
春风几人有些好笑,但是都默契的笑而不语,并不点破他。
青杉提醒他:“老大,搁刀的地方好像铺着一张笺,你快看看笺上有没有提到过这把刀的来历。”
夏小红一愣,他刚刚只顾着去拿刀了,倒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抬头一看,果见那平台上原本摆放大刀的位置旁边还摆着一张皮笺。
他又跳起来去将那张皮笺拿了下来,却见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大夏龙雀,这个就不用我详细介绍了吧。”
像极了那本手札主人的口吻!
夏小红看罢,怔愣片刻,然后忽然就像月下狼王一般,仰天长啸了三声!
其余人等错愕不已。
狼嚎过后,夏小红将那张皮笺随手往空中一抛,然后便爱若性命般握着那刀将其亲了又亲,双眼越发灼灼发亮,崩射出诡异的光芒,口中犹自畅快淋漓的大笑着,不住喃喃:“大夏龙雀,大夏龙雀……好,好,好!”
夏老大平时也爱笑,但基本都是含蓄的、妩媚的、皮笑肉不笑的,但是此刻,他的笑声英雄豪迈。
众人只觉他脱胎换骨了一般。
春风几个并未看见那皮笺上写了什么,但见夏小红看过之后突然变得狂喜,十分好奇。春风就俯身拾起那笺看了一眼,随即嘴角咧到了耳根儿,然后将皮笺传递给众人。
一群人看过之后,恍然大悟,也不惊愕他突然癫狂的举动了,纷纷露出了会心了然的笑容。
“还真是宝贝呢。”青杉说,“这东西是世上有钱也买不到的。”
春风道:“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屋主人比我想象的更加有趣!大伙儿快看看这墙上搁的,都是兵器,他竟能心领神会到我们心中真正的喜好。如果他还活在世上,我等或可与他结为异姓兄弟。”
程天点头应是,“夏老大的刀已如此不俗,想必其他的兵器也是世间罕有。各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说得是!”春风高叫一声,人已经提气纵身跃向平台。
程天也同时扑了过去,目标与春风一致,可惜就晚了片刻。
“哈哈哈,承让,承让。”春风大笑着紧抓住手中的东西回身落在了地上。
程天遗憾收手。
春风手快,抢到的是一把闪着莹莹寒光的剑。
他也没细看,很开心的直接就将剑递到青杉面前,道:“杉杉你看,这把剑一定很适合你!”
原来竟是为青杉抢的。
这狗粮撒得蓝美丫再次不屑的撇了撇嘴,心头想,刚刚程天哥哥也去抢,不知道是不是为我抢的……那剑看着很轻便,十分适合柔弱女子使用,所以应该是为我抢的吧?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有可能,便将春风狠狠剜了一眼,然后目光就黏在了那柄剑上。
青杉将剑接过来,蓦地只觉一股逼人的寒气从手腕处钻入骨髓。来得太突然,她不自觉的打了寒噤。不出一时三刻,那寒气就已迅速蹿遍了她的四肢百骸,令她浑身都冰凉如水。
青杉惊讶万分,仔细一瞧,却见那剑的剑刃薄如蝉翼。整柄剑就跟没有骨头似的,她此刻并未使用内力,所以剑身正在左摇右晃,柔软绵延,根本就无法控制进击的方向。也许称之为鞭还差不多。
青杉跃跃欲试,于是气沉丹田暗自运力,握剑的手逐渐发热,很快就将内力灌注其上。
那柄剑突的剧烈一晃,陡然间,它剑指长空!
剑身上那碧莹莹的寒光更炽了。
青杉欣喜异常,看向春风激动道:“我好喜欢它!”
春风也十分开心,含笑点头:“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它的。”
“它叫什么?”
“沧浪。”
“沧浪……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青杉低声呢喃,再抬头时,惊喜异常道:“很好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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