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掉颜妍,各取所需,便达成了某种协议?
童颜,童颜……
这算什么呢?
她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为报万俟家的仇暗害颜妍,却又偏偏是她这个万俟家遗落在外的骨血救了颜妍。然后她这个身体的原主毁了碧落一辈子,现下那两兄弟又要她负责一辈子。然则这一切的孽,又是因为颜妍先杀了万俟家几百人口开始的。
谁欠谁的债,这笔账早就算不清楚了。
离炎道:“听起来小九仍是有些良知的。但殿中的大臣对你忠心耿耿,你为何要用那么阴毒的巫蛊残害他们?”
“哈哈哈……大皇姐又在说笑话了!”离鹂不屑的大笑道,“他们忠不忠,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为何这么说?”离炎有些底气不足。
“哼,你看看这殿中的人,有多少是太祖皇帝的臣子?有多少是六皇姐的心腹?又有多少曾是你的拥趸?可他们现在统统都对我俯首称臣!”
“小九,你这么说就没道理了。你是皇帝,他们自然都该是你的臣子,难道你还希望你的江山四分五裂吗?”
“大皇姐,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离鹂有些鄙夷的瞥了离炎一眼。
“小九的意思是,这把龙椅谁坐无所谓,只要给他们足够的荣华富贵,他们随时可以称她一声皇上!什么忠诚、什么道义、什么为国为民、什么一展抱负……狗屁!统统不过是他们效忠某个人时用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实质不过是人家许给了他们想要的好处!”
“哼,大皇姐你信不信,我要是不给他们好处,哪天他们就将我罢黜了!皇帝并非至高无上,皇帝并非无所不能,皇帝并非就拥有一切!”
离鹂已经站起身来,一双大眼此刻盛满了复杂难懂的情绪,有着与其年岁不相符的许多东西。
“人的欲望无穷,这么多人的欲壑我如何填得满呢?我难道得一直许给他们好处才能让他们永远听话?倘若真这样,那到底谁才是皇帝?”
她睥睨着众人,缓缓道:“我初登大宝,面对比我年长许多又阅历丰富的诸位,心中总是惴惴不安。我只怕自己还会走我离樱皇姐的老路,只得出此下策。”
“我觉得,唯有死,才是诸位真正敬畏的,而非我这个皇帝。”
离炎:“……”
离炎已经深深的被她这番话震撼到了。
真的,离鹂年纪虽小,但是她真的看事情看得很明白,很透彻。
离炎也相信,这殿中的绝大多数人在今晚之前是没将离鹂真正当一个绝对权威真心实意供奉起来的。
这么一想,她便暗暗往全场扫了一眼,果见很多人的脸上写满了心虚和后悔。
所以,这些人也算是自食其果吧。
不好好效忠小皇帝,而离鹂本来就心思敏感、脆弱,这下好了,逼得她不得不走极端,以保住自己的帝位。
“童贵妃养蛊不易,那些蛊虫十分珍贵,不过就是数量少了点。我听说苗疆的养蛊师很厉害,便去抓了几个回来,让他们想法子多养些蛊出来。”
听到这里,离炎心情低落。
不过是因为童颜已死,离鹂想要利用那些蛊,没办法,才跑到苗疆去要人的。要是童颜还活着,她一定逼他为她养蛊了。
只是他一个人的血如何饲养得出喂给这许多大臣的许多蛊来?离鹂歹毒,那不得每天都大碗大碗的放童颜的血啊?想想,就可怖。
所以,童颜死了,于他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呢?
就是不知道后来离鹂用了什么法子养出了这么多蛊来,离炎有些好奇。
心头正想到这一处,哪想离鹂自己已经快口说出来了。
“哈哈哈,蜀国人的东西还真是神奇呢。”离鹂眉飞色舞道。
“养蛊师精挑细选了一些幼虫,就用童贵妃养的蛊做成食物喂给它们吃,一只喂两只,两只喂八只……不过几月时间,他们便培养出了几百只成蛊出来。”
“而且,就像瘟疫会传染一样,那些蛊都拥有了原来母虫的本领和特质,比如……”
离鹂古怪而又狡黠的冲众人眨了眨大眼睛,说:“比如只有童贵妃的血才能解蛊,连养出那些幼虫的养蛊师们的血也毫无作用!”
她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要绝了大家不该有的想法,让其认为唯一解蛊的方法只在她手里。
“不过我后头想了想,觉得童贵妃养出来的这种蛊太妖了,是个祸害,便干脆将养蛊师和多余的蛊都处理了,只留下了诸位的口粮。”离鹂歪着脑袋,无比真诚的说。
说完后,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然后真就一个人哈哈哈大笑起来,惹得众人对她怒目相向。
养蛊师死了,没人知道那种蛊是怎么养出来的,不知道方法,何谈解蛊之法?也无人能证实她的话是真是假,唯一能确认的是,自己中蛊了,被她控制了身体的感觉。
瞧着全场的人丧气十足,离鹂更加开心,继续道:“不怕告诉你们,如今这世上,童颜便是你们唯一摆脱我桎梏的灵丹妙药,但是你们也不用费尽心机的寻找他。”
“我把他藏在了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那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总之一句话,你们不要像秦凤仙那样忤逆朕,那就一切好说话。”
离鹂此时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但她其实心虚吧。
童颜已经不在人世了,哪里去找?
不过是故意给人希望,控制人心罢了。
离炎不得不承认,离鹂将如何掌控人心的方式玩得很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