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萧琉璃瞎掰的北疆名酒血兰花,单说它既然入了皇宫,还跟内务府沾上了边,自然这酒就一定不会是普通的酒!”
庆云浓眉微挑,神色间略带愤懑,道:“只因为宫中采购,花钱时从来都不会手软,银子那个花花的流啊。他们虚报所费银子数目乃是常事,但是买来的东西也是顶好的。”
“好东西,大家都想偷偷的享受一下,宫中有点权势的內侍和侍卫经常干。那李君儿自从跟了庞英,在宫中横着走,守着一园子的好酒焉有不偷喝的道理?可是怪就怪在,他们不但不偷喝,而且还对这些酒水避若蛇蝎!”
“卑职偷听到,留下来看园子的几个侍卫在议论,一个说,幸好没被叫去搬酒缸,不然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另一个说,哪里有那么夸张?我听李大人说,只要别嘴馋偷喝就完全没问题。”
“前面那人表示怀疑,说,我听说苗人经常试毒,各种毒虫毒草往嘴里塞,有些人都变成毒人了。你要是与那毒人接触过,汗液唾沫什么的,只需沾上一点点,肌肤血肉就会慢慢化脓,然后统统变成血水,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
“几个人一听这话后,慌得赶紧跑去洗手洗脸,再不肯靠近那园子半步。”
“爷,卑职听那几人说话的内容,猜测巫蛊师应该在酒缸里面。不然李君儿叫人搬酒缸,根本就不会有人听令,谁愿意去送死啊?李君儿自己也肯定不愿守那景泰阁了。”
黑莲道:“为什么一定是在酒缸里面?侍卫跑去洗手,有可能那些酒水就是巫蛊师自己酿造的,手接触过酒缸,留下了汗渍,这才吓到了他们。”
庆云一笑,神色自若的回道:“爷,巫蛊师的确神秘又邪门,但是那侍卫的话却是夸张了。人怎么可能会变成毒人?倘若那些巫蛊师是毒人,接触过他们的人都会腐烂而死,那为何当初去抓他们的侍卫仍旧活得好好的呢?卑职可记得其中就有李君儿啊。”
黑莲一想,还的确如此。
庆云觑见他并未生气,便说出了心中最后想说的话:“蜀国的苗人有很多闻所未闻的害人玩意儿,卑职便斗胆猜测,那些巫蛊师只怕是自食其果,已经被皇……咳咳,用他们自己造出的某种东西将自己化成了齑粉或者血水,然后酿成了血兰……”
“别说了!”离炎猛的低喝道。
几个人看过去,她抱住双臂,一个人倚在树上瑟瑟发抖。
黑莲轻蔑的笑道:“看样子你对你那个九皇妹的了解少之又少啊。自她做了皇帝,干的血腥事一件比一件离奇又骇人听闻。所以,若离鹂真的将他们化渣洒进酒水里给人喝,我觉得不足为奇。”
离炎说:“你还好意思说?这样的人你怎么能扶持她做皇帝?”
黑莲耸耸肩,状似十分无奈的道:“我给了你机会啊。”
离炎哑口无言,恨恨瞪着他,强辩道:“庆云说的也只是她的猜测!”
庆云立时吓得面色如土,又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声磕头求饶道:“王爷,小的的确是猜测,是胡说八道,求求您别往心里去啊!”
离炎过意不去,她不过是不想看黑莲那将错误栽赃到她头上的理直气壮的模样,只得软了语气道:“你起来,不干你的事!”
庆云战战兢兢,偷抬眼,瞧见离炎和黑莲正无声对峙,方放下心来,她这是被迁怒了,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看离炎一边狠狠的擦着嘴边口水,一边还仇视他。黑莲忽的恶意一笑,说:“她这么干可还算好的,喝酒的人不一定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你可知史上曾有暴君直接将自己的爱妃蒸煮了端给大臣们吃?”
离炎的胃再度受到剧烈挞伐,控制不住的又一次呕吐起来,口中渐渐泛苦,也不知是不是苦胆在腹腔内被翻搅破了。
黑莲微仰头望向夜空,紫微星高悬于中天,仍旧那么明,那么亮。离鹂的皇位似乎是越来越稳固了。
庆云以为他在看时辰,道:“起码还得有近两个时辰才亮呢,没开春,天亮得晚。”
黑莲无言,余光瞟见身旁的青莲再次张了张嘴,欲语还休。
他知道他想说什么。
想起他之前那一声“三弟”,再去看了下那边的离炎,她说:“那是你三哥诶。”
冷硬的心终是一软。
“我问你,太和殿的宴会你参加了没有?可有看到杨都护?她可好?”
杨都护就是金莲,她目前的职位是西域都护。
这是在帮青莲问了。
果然,青莲听见黑莲帮他询问,欣喜立刻浮上眼角眉梢。他殷切的看向庆云,等着她回答。
庆云愣了下,是没想到黑莲突然转移了话题,瞧见青莲的焦急神情才醒悟过来,忙笑着回道:“卑职在席上看见了杨都护,还和其他大臣一起去跟她打了声招呼呢。大家都在猜,杨都护可能又要升官了呢。”
青莲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安然的微笑。
离炎一听青莲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开口问:“那你有没有看见……”
哪知庆云同时开口道:“爷,刚才卑职说的景泰阁的所见所闻只是疑点之一,还有第二点可以佐证我的猜测。”
黑莲瞄了眼离炎,收回目光,说:“哦?”
离炎只好闭了口。
刚刚跟他杠了一回,此刻可拉不下脸来问他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