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你那个便宜娘亲总算有棵自己的苗。”
“你说的是哪个便宜娘亲?”
“哈?”
“我叫离少麟也叫过几年娘亲的。”
“呵呵。诶,你自己的亲娘呢?”
离风抿紧了唇,眼中浮出一抹恨意,“不要提那个女人。”
“……”离炎乖觉的转了话题,“以后你就留在丰国了吗?”
“不然怎么办呢?”
“……”
离炎也知道至少短时间内,离风会被再度困在皇宫了。
她驻足望着前方道:“不送了吧,你初初上位,肯定有很多政务需要熟悉。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送我到这里就好了。”
“好,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离风翻身上马,说:“你不用急着赶路,反正龙关已经带着我的旨意去了草原,那几十万大军会由他统帅。有龙关在,你不用再担心离丰两国再起战火。”
离炎点点头,也骑上了马背,看离风调转马头要往另一条道路驰去的模样,问:“你不回去吗?是要去哪儿?”
“我想去阿拉神山走走看看。”
“阿拉神山?”
“嗯。”
“怎么突然想起了要去阿拉神山?好冷的说!”离炎还配合着抱住了双臂,浑身一抖,做了个夸张的哆嗦样儿。
离风忍不住笑,“现在不是已经入春了吗?我有一个朋友说那里的格桑花很美,大片大片的花海,汪洋一般,漂亮极了。他一直没有机会去看,我就代替他去看一看。”
离炎挤眉弄眼,“朋友?男的?你的红颜知己吧?”
离风蓦地红了脸。
既如此,离炎也不好耽搁她,便目送她疾驰远去。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离风那马是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马背上的她同那天如天神般降临在离军阵前一样,英姿勃勃。
阿拉神山高耸入云,据说山顶上终年积雪,不过就是无人攀登到顶峰去确认下,便不知道它的峰顶上到底是雪还是云。
唔,它半山腰上就开始就积雪了,峰顶多半也积雪啊。
但是,这想法很奇怪吗?
不奇怪,因为我是离风啊。
离风在山脚下弃马登山。
格桑花海并不高,她爬了半个时辰的样子便找到了。
站在绚烂的花海中,离风痴迷不已。
微风吹来,汪洋荡漾起层层涟漪,美得让人沉醉不愿归去。
她忽然仰头对着山峰大喊:“你好吗?我很好!”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皑皑白雪覆盖的崇山峻岭传来一阵一阵的回音,那回音喊道:“你好吗?我很好!你好吗?我很好!……”
轻柔的微风中,格桑花正在扑簌簌的轻语。
“唉,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我听见她在哭泣。”
“为什么她要哭?”
“她好像失恋了。”
“你怎么知道?她刚才说什么了?”
“唔,她说,玉楼,你多情起来,让人为你死了也甘愿。可是你无情起来,我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我以为自己从未认识过你这个人,可你却又实实在在的在我生命中出现过,怎么也忘不了。”
我都已经着手在准备你我的婚礼了,可是那天清早起来,我却丢失了你。
你还残忍的对我说:
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
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
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
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赵玉楼,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将一颗心翻来覆去的煎煮烹炸得没了感觉。
我离风诅咒你也遇到一个这样多情的女人对你残忍无情!
“赵玉楼,我恨你!”
明知爱的人处处留情,也许改天就会不爱自己了,这还不觉得十分残忍。可是,当知道那个爱的人不是不会专情,而是他唯一深爱的人竟是自己熟悉的人时,她就再也撑不下去了。
她做不到,她根本就做不到表面那样的潇洒离开。
赵玉楼,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离风牵着白马,踽踽独行。
山谷中久久回荡着她那句话满是恨意的话。
待到她走得远了,有人捧着满怀的格桑花儿,这才缓缓的从山后走出来。
他望着离风那飘然远去的寂寞背影,默默道:风,如果没有她,我也许已经和你结成了鸳侣。
可奈何,这世上已经有了一个她。
缘就是这样……
龙关几次张嘴,欲言又止,动作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但离风始终都没有抬眼来瞟过他一回。
御案上的奏章堆得那么高,真要等到她批阅完,只怕天都黑了。
龙关暗暗一捏拳头,道:“皇姐……”
“嗯。”
哟,还知道他的存在啊。
龙关赶紧问出想问的话:“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然我把她抓起来?”离风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似笑非笑道:“你以为那鹂皇会为了她而将雁门关外那十五座城池又给我们还回来么?”
“……皇姐,你明明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哦,那你想说的是什么?”
龙关觉得自己这亲姐实在有种急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我跟她是有婚约的!”
离风长长的哦了声,说:“可是你不是昭告天下,都已休了她了吗?”
“我,我那是迫不得已的!”龙关面色紫胀。
“你除了说迫不得已,你还会做什么?”
“……”龙关哑然失语。
然而很不甘心就此作罢。
他这亲姐的本事一流,唯有求她。
“皇姐,帮帮我吧。”
“被人轰轰烈烈的休掉,这么丢脸的事情,我若是她,此生都不想理你。”
龙关急得瞪眼,“皇姐,你也太狠了吧!都说了我是迫不得已啊,而且我可是为了丰国啊,我这么……”
“这么什么?”
龙关耍赖道:“我付出这么多,你现在做了皇帝,还是想个辙补偿补偿我啊!”
“怎么补偿?原来她的身份瞒着,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我还好办些,直接将她刷洗干净了送到你的床上去。待到你和她两个生米煮成熟饭,这事情就定了。但关键是她重现天下,世人皆知。试问,一国王爷怎能下嫁?更何况离丰两国如今还处于剑拔弩张的境况。”
听了此话,龙关的脸色瞬间由红变白:“这么说,我和她一辈子都无望了吗?”
“也不是。”离风慢吞吞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龙关豁然抬头,气恨道:“皇姐!你不要逗我了好不好?人家正伤心难过!”
离风丢给他一个卷轴。
龙关手忙脚乱的接住,打开一看,竟是几年之前,离国递交给丰国和亲的国书。
国书上说要离国大皇女前往丰国和亲。
离国大皇女不就是离炎吗?
那霍水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你哪里来的这份国书?它不是被一把大火焚烧了吗?皇姐,是你自己伪造的是不是?”龙关激动不已的望着姐姐道。
“当时那离樱被送到我国时,皇……龙萍还私下跟我说,国书已经被烧了,她有点担心离国不愿遵守承诺呢,结果人家还是送来了皇女。当时因为国书已毁,我们就缄口不语,根本就没想过去核查离樱的身份。我也是后来为了追查霍水的身份才晓得离国人欺骗了我,送了个六皇女来敷衍!”
离风哼声道:“瞎说,当年离国真正要与你和亲的人正是离樱!这份国书的确是伪造的,但也是离氏自己伪造的。你就将计就计,小笨蛋。”
“呵呵呵呵……”龙关傻笑不已,“但是这一份国书到底哪里来的?”
“国书一式三份,一份递交给了丰国,一份离国宫中自己留存,还有一份便是新嫁娘带着前往丰国来和亲时使用的。这一份就是当年我代替离炎出嫁时,从她那里得来的。”
龙关霎时呆住了:“你是说很多年前,她就预备要嫁给我了?”
“嗯,便是那一年传说遭遇劫匪时候的事情了。当年遇刺的人其实是我,不是离樱,也不是离炎。不过当年要真是离炎来嫁给你,你可能会看不上她。”
“为什么?”
“她那时候可胖了,你会喜欢上一头猪吗?”
龙关顿时一瞪眼,忿忿道:“皇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我说的可是事实。”离风挑眉,“或者你倒是说说看,她要真的长得那么胖,你会喜欢上她吗?”
“她无论长什么样我都喜欢她!”龙关铿锵有力道。
“得,我也真是蠢,现在问你这个问题肯定是白问。”离风懊恼的一抚额,“你去吧,你肩上的担子从此后就卸给我。在外头自在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我履行自己身为皇女职责的时候到了。”
“……皇姐,谢谢你!”
龙关紧握着那份国书开心的离开了。
离风听着他轻快的脚步声走远,怔怔发呆。
忽然恨恨道:“赵玉楼,你别想跟她从此以后双宿双飞!我弟弟要是受了一丁点儿委屈,我都会闹得你们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