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人才走,有时候就直接在宫中睡下了,真当自家宫中一般。对此,四皇女毫无作为。
锦兰看得出来,那大皇女想跟四皇女搞好姐妹关系呢。
可四皇女仍旧没怎么热情起来,且常在那大皇女人来时就躲进书房里不见客,但也不赶人走,还任由她到酒窖中去搬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好酒。
四皇女不好权势,她像个文人骚客般好酒、好字画,更好奇珍异草。
那大皇女倒看不出好什么,不过锦兰觉得她特别爱好抢四皇女喜好的东西,比如偷喝四皇女的美酒,偷挖庭中的花草。她还自以为做得隐蔽,四皇女不知。可四皇女即使统统都知道,她也未作任何表示。
也许,四皇女并非如表面那般,不喜别人与她亲近吧。
锦兰想。
后来她见到的奇事真是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由那个大皇女带来的。
到得后来,锦兰见到四皇女偶尔还会陪着宫中的那两位常客一起喝几杯酒。
嗯,这样也好,四皇女不再像个冷冰冰的雪人了。雪月宫有了人气,也不再像凄清的广寒宫。
这几天大皇女都没有来,宫中有些安静,但今日却来了位谁也没料到的人。
她是一位朝廷新贵。
那人已经入殿去觐见四皇女有好长一段时间了,这令新来的小宫人对锦兰嬷嬷的话开始将信将疑起来,刻意压低音量问道:“嬷嬷,你不是说咱们主子不恋栈权势吗?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又是何时结交的朝臣?四皇女是不是想……”
小宫人欲言又止,朝她眨巴着乌溜溜的眼。
锦兰懂她未说完的话。
她在猜测四皇女是不是也想做皇帝。
这件事情,再次刷新了锦兰的认知。
自从大皇女放弃了皇太女的位置后,锦兰觉得四皇女好像也变了,但是哪里变了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似乎与外面的联系多了起来。可她仍如从前那样,深居简出的啊。所以,她何时结交的这位新崛起的朝臣,锦兰虽为雪月宫的大宫女,她还真就答不出来。
唉,又是与那位大皇女有关。
锦兰快要熬出皇宫了,她不希望在最后两年摊上大事。
“你递茶进去了吗?”锦兰不想继续刚才那话题,随口问道。
“哎呀!嬷嬷,刚才引着那人去见主子出来后,我很好奇,只顾着跑来跟你唠嗑这事儿了,所以……”
锦兰无可奈何的摇头。
四皇女从不苛责下人,所以这小宫女干了一段时日后不再拘着,备懒的性子就流露出来了。
锦兰于是去了偏殿将宫中珍藏的好茶找出来,仔细泡好,再稳稳当当端着送入正殿去。
殿中的情形却令她有些出乎意料。
那新贵正跪在坚硬冰冷的地板上,痛苦流涕道:“主子,都是小人的错!您责罚小人吧,一剑杀了小人泄恨吧!”
听到这话,锦兰心道,这女人真狡猾,她很了解四皇女的性格啊。她知道自己这么说,主子反而不会杀了她。就像当初大皇女初到雪月宫时,故意使了激将法,于是从不送人东西的主子,竟一下子送出去两棵很难寻到的凤凰木。
她陪伴主子多年,了解主子便是这么一个不会受人摆布的性格。偏偏,有人就利用了她这性格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果然,那背过去站着的美丽身影淡淡道:“杀了你,只会脏污了我的剑。一个卖主求荣的奴才,连剑都不值得我为她拔。”
锦兰要往殿中而去的脚步顿时一滞。
她好像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
可此时转身离开,只怕更会引起主子猜忌。但硬插声进去的话,同样不合适。
锦兰唯有侧身站在殿门口,努力将自己当做一根柱子。
跪着的那女子立刻叫道:“主子,您不杀了小人的话,小人这一生一世都难以心安啊!小人错了,当年不该为了保住自己这条狗命,舍主子而去……”
“得了吧,闭上你的嘴。是舍我而去,还是主动把我卖了,我心里很清楚,你也不要再假模假样的干嚎了,我听着烦。”四皇女语气平平的说。
早前有传言说四皇女的父亲是皇上在外打仗的时候硬抢来的,所以四皇女根本就不是离少麟的亲生女儿。那么现在他们是在说这件事情吗?
“以前的事情我懒得追究,但是你必须即刻离开长安城,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千万别让我再见到你。你最好听话的离开,别侥幸的以为我深居后宫就什么都不知道。倘或你逗留不走,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让你有好命活着了。”
主子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疾不徐,音量都未增高一分,可她话里的内容莫名让人寒意四起。
那新贵如蒙大赦,眼底狂喜异常,“是是,主子,小人立刻离开离国,这就回丰国去!这一生小的都再不会渡过黄河,再也不会踏上离国土地的一分一里了,小人一定会离得远远的!”
“很好,那你就赶紧滚吧。”
那女子便猛磕了数个响头后,踉跄着爬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拔腿跑出了雪月宫。
她那逃命的丑态,似乎晚走了一步,主子就会改变主意要了她命似的。忒也把主子看低了,主子从来说一不二。
锦兰因此对那新贵十分鄙夷,便好奇的打听了一下她的名姓。
施夷光。
清王新近捧起来的读书人,据说敏捷善辩,常为清王出谋划策,仕途蒸蒸日上。可因为主子横插一脚,锦绣前程便戛然而止,而清王也失去了一条有力的臂膀,从而在兵部狠吃了几回沈心给安排的闷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