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炎的脑海里只反复在想着林显被困了,施夷光精心策划要除掉了他,他会跟大变态一样有可能离她而去了,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此刻脑子一团糟,心里空落落的慌。若不是在人前,她一定急哭了。她并不坚强,不是什么稳重的王爷,就是个小女人而已。
她心里很恐惧,这惧怕还在无限蔓延,林显的死活会成为压垮她心志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急切的想要有人给她一个安全的怀抱,而不是成为几千人的主心骨!
影看她脸色苍白,眼神不对,毫无焦距的盯着地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只晓得低头往前走。
周围的林家军皆不知所措,只知道默默的退开,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他暗叹一声,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她继续前行,轻声道:“属下们有话说。”
她缓缓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影。
刚才说话的那小兵立刻小跑着来到跟前,又禀告了一遍:“王爷,我们的马这会儿已经倒下去好多匹了!”
离炎依旧没回过神来,缓缓转头看向发声处,愣愣的问道:“你说什么?”
小兵面色一僵,但很快就知她这是担忧林大将军的安危,神情恍惚了,所以这回说得多了点,“咱们的马从玉门关赶回雁门关这一路上就只歇过一回而已,整整跑了将近一天。跟着又从雁门关往黄河边急行军了一个时辰。好些马儿在我们到黄河边时直接就倒地不起了,这会儿也还有好几百匹陆续躺在地上直吐白沫子,想来也快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离炎傻傻的问。
分明就是累死的啊!
那小兵不敢再言语,怕冲撞了王爷。
影又暗自叹了口气,柔声道:“我们的马从代国回来就没换过,天气又冷,这些马一直在雪地里奔跑,能支撑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了。要再想往对岸去,必须得换马。而且,……”
他迟疑了下,才继续说:“毛毛,大家都需要休息一下。马都累死了,人也很累啊。不然,即使去了对岸,众皆都已累得不行。人困马乏,根本帮不上林大将军任何的忙,反而会让他担心你的安危。”
福珠在一旁也劝道:“主子,你看看这天色,不出一时三刻就会黑下来。而且你再看看这黑沉沉的云,怕是会有一场暴雪将至。不如我们趁这段时间,天色还看得见,赶紧找个镇子去补充马匹、干粮、饮水和衣物等。待到明日一大早,大家养足了精神,再一鼓作气往河对岸去。”
“对对,磨刀不误砍柴工!”绿珠搓着手,急切道。
这些话,也只有离炎亲近的人敢这么劝。
她抬头将周围的林家军扫了一圈儿,个个舔着干裂起皮的嘴唇,努力大睁着疲惫的眼,默然无语的看着她。
的确是很累了。
她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能倒下去。
遂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道:“影,那你就安排一下吧。”
大家终于得以喘息一口,暗暗吁了口气。
人不是铁打的,他们是要过去杀敌,没力气没精神,白给人送人头去么?
影就带着人赶在天黑前尽皆往附近的城镇去挑马买马、买粮草。
离炎站在黄河边望着河对岸迟迟不愿离开,福珠和绿珠被留下来照顾她。直到天上开始下起鹅毛大雪,才被福珠好劝歹劝的劝回去了。
已经有林家军为大家在城中找好了住宿的地方,离炎几个单独安排了一个小院子住。
晚饭做好的时候,影还没有回来。
“想来是因为要买的马太多,此地供应不了,他们往附近的几座城镇去了。恐怕这一操劳,就是一夜。”
离炎听了福珠的话,端着饭碗食不下咽。
福珠就道:“主子,你要是不吃饭,担心受累的人还不是影主子?莫不如你吃饱了饭,有了精神,看看影主子那里还有哪些事情需要做的,我们几个就好早点过去帮他,他也能停下手来饱腹养精神了。”
不得不说,福珠话虽少,可他从不废话,每回说话劝人往往都直击要害,令人不得不服。
离炎立刻又端起碗来,夹了几筷子菜在碗里,就狠狠的开始刨起来。
绿珠瘪了瘪嘴,暗道:这哪里是个王爷?分明就是饿死鬼投胎。
福珠察觉他奚落的神色,横了一眼,以示警告。
三人于是都不再言语,只风卷残云般开始吃晚饭。
屋外却传来了喧哗,屋内的人慢慢放下吃饭速度竖耳细听,外面有人高声嚷嚷:“王妃!王妃!是我啊,张虎!快叫你的人放我哥儿几个进去!”
张虎?!
离炎扔了碗筷,噌的一下,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