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珠不满的瞪他一眼,“还好意思骂那两个,你自己不是连主子都不顾,先顾着去找酒喝?”
他人说着话,绕到桌子边将那个酒鬼女人打量了一眼,却不经意间看见了那张酡红的芙蓉面,白里透红,犹如和风中那枝头绽开的桃花,灼灼生辉。
心中正这么想着,却见离炎嘴角微扬,她竟在梦中发笑!
这一笑如雪后初融,看得福珠心头一跳。
他目光微闪,但很快敛了眼中深邃,将人有些急切的捞到了自己背上,然后背着离炎便往门口走。
口中则略微有些惊讶的道:“咦?没想到这女人看着纤弱,竟然还挺沉的。”
福珠对哥哥的异样丝毫未察觉,立刻放下酒壶追了过去,犹自不信:“真的?怎么会?那我背背试试看。”
说着,他便蹲下了身子将后背亮给了他哥哥,示意福珠将离炎放到他背上去。
福珠暗中一笑。
顺势将离炎放在弟弟背上后,他抬脚就离开了。
福珠背着离炎站起身来,掂量了下,说:“哥,她还好吧。这么轻,你怎么会觉得她很重?”
然而抬眼一看,屋中哪里还有哥哥的影子?
绿珠这才知道上了当,急忙背着人就去追。
幸得离炎还真不重,不然他一个人背着人跑那么远的路赶回客栈去,肯定累得汗流浃背狼狈不堪,俊逸潇洒之姿将不复存焉。
福珠和绿珠是两个坏人,他们根本就没有通知守在门口的朱玄和朱画两人。待到那兄弟俩一直守到第二天早上了,这才得知离炎又不见了,急忙赶回客栈去。绿珠便又趁机将其奚落一番,恨得那对双胞胎咬牙切齿。
此后几天,离炎无所事事。她本已到了丰国边城,然而她“近乡情怯”不敢去望京,龙关的回信又迟迟不到,她便固执的等着。
可无论是等人还是等回复,这种等待让她心慌,便干脆每日都将自己沉浸在酒精里。于是,福珠和绿珠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在她喝醉酒后,任劳任怨的将她背回客栈去。
那边厢,龙关终于给离炎答复了。
这一回很干脆,他直接给了她一封休书!
张龙和张虎又来了,他们将那封休书亲自送到离炎手上。
同时张龙告诉离炎,他们这次来还要将朱玄和朱画两人带回去。
那对兄弟当即抱着离炎的手臂不放,哭闹着不愿离开。
离炎接到休书后心中羞愤难当,此刻又听张龙说要再次带走朱玄和朱画,就冷冷的问:“凭什么带他们走?”
张龙嗫嚅道:“这个,爷说,爷说……他说既然已经跟王妃断了关系,就要断得干干净净的,所以爷要小的们务必将朱玄和朱画两人带回去。上次他俩不遵守王府规矩,乃是私自偷跑出来的,爷很生气,说是再不能让下人这样子没规没距了。”
“放肆!他俩是我的侍卫,他凭什么将我的侍卫带走?”
不过就是两个侍卫而已,龙关那人……他曾经对我这么宠爱,现在却连两个手下都不留给我!
离炎听龙关如此绝情,羞恼异常。
口不择言道:“你们这就回去跟他讲,朱玄和朱画没有卖身给王爷府,他们也不是丰国人,真的要断,那就彻底了断吧!他俩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他无权干涉他们的自由!”
她不过是赌气要跟龙关一争长短而已,朱玄和朱画恰好就成了两人较劲儿的借口。
龙关原本只知离炎身边跟着朱玄那一对小美人,所以才一直斤斤计较着要将她身边的男人弄走。却不知道后来又增添了福珠和绿珠两人,不然的话,恐怕早该生出了其他的幺蛾子。
苏醒后的离炎,一直陷在旧人旧事中,哪里深思过龙关百转千回的小心思?不然,早该赶到丰国一问究竟去了。
张虎心痛的看着离炎红了眼,小心翼翼的劝道:“王妃,还是先让我们将朱玄和朱画两人带回去再说罢。也许是上次他们私自跑掉,爷生气了,所以才这么较真呢。不如让我们先将他俩带回去,等爷冷静下来后,说不定你俩的误会就解除了,那时再让朱玄和朱画他们回来伺候你?”
朱玄和朱画这对倒霉催的哥俩儿,彻底沦为了离炎和龙关两人怄气的工具。
离炎道:“都写休书给我了,怎么可能还会派人来伺候我?!总之,我不会让你们将他俩带走的。”
“对对!离炎,我们要伺候你,永远伺候你,你千万不要赶我们走啊!”朱玄和朱画趁机道,并将离炎抱得更紧了。
离炎内心疲倦不已,不想再跟张龙张虎啰嗦,挥手那两人颓然道:“你俩自个儿走吧,这是我和龙关之间的事情,我跟你们扯不清楚。总之,朱玄和朱画是我的人,就算是龙关他亲自来,也休想将他俩带走。福珠、绿珠,这就送客吧。”
福珠和绿珠对张龙和张虎客气又不容拒绝的一伸手,示意他俩走。
张龙和张虎知道这对双胞胎的本事,只好咬咬牙,悻悻的回望京去了。
休书早在手中揉得皱巴巴,离炎摊开掌心看着那团揉皱的纸,心痛如绞。
休书内容她并未看,想来也肯定没好话,冠冕堂皇。那男人似乎故意似的,在信封上直接将“休书”二字写得特别大,触目惊心。离炎连信封都不需要拆,就一目了然了。
她越瞧越怒,便几把将休书给撕了,还撕扯得粉碎,然后信手一扬纸屑,人就直奔酒肆去。
离炎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
福珠和绿珠看她醉得差不多了,便飘身而下。
“哥,她为什么老喝酒?喝酒并不能解千愁。”
这一次,哥俩儿没有急着去将她背回客栈,也没有去喝她的酒,而是站在屋中聊起了天。
“喝酒能美容吧。”福珠想了想,道。
“哦,难怪她的肌肤那么好,又细腻又白嫩。跟着她日久,我觉得她似乎越来越美了。”
“嗯?你摸她了?”福珠狐疑的看向弟弟。
绿珠红了脸,急着辩解道:“什么摸不摸的,你别说得这么猥琐好不好?她数次醉酒醉得不省人事,咱们不是要服侍她上床吗?不是要服侍她洗漱吗?我不过就是在给她洗脸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脸蛋儿而已!”
“哦,那你经常偷看她?”
“……这话又从何讲起?”
“你说她越来越美了。她连咱们俩谁是谁都还没有弄清楚,你却觉得她越来越美。只有你时常偷看她,才会觉得她越来越美。”
“这个,……”绿珠有些哑口无言,思索了片刻,醒悟道:“不对吧,哥,如果我时常偷看她,我应该是察觉不到她越来越美了的。我只会觉得她每天看着都一个样儿,没啥变化才是!”
“嗯,有点道理。”
“慢着,哥!”后知后觉的绿珠终于察觉到了异样,眼中闪着精光紧紧盯着自己哥哥:“你是不是时常偷看她,所以才会认为所有人都在时常偷看她?”
“此话怎讲?”福珠泰然自若的问道。
“有个成语没有听过吗?叫做‘以己度人’,哼!”
福珠微微一笑:“还有一句话,你听过没有?”
“什么话?”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哦?那哥,你不欲什么?”
“我不欲经常偷看她。”
绿珠却点点头,恍然大悟道:“哦,你不欲其他人经常偷看她,我明白了。”
福珠有些失态,忙掩嘴轻咳:“呵呵,今日你的脑瓜子很好使啊。既如此,啊,我刚刚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弟弟一二。”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很聪明?”绿珠很得意,大大方方道:“你我兄弟俩,何必这么客气?哥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弟弟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福珠也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你说你不过就是在给她洗脸的时候,无意之中触碰到了她的脸蛋儿,于是便发现了她的肌肤又细腻又白嫩。你这手法特高明了,哥哥我也不是没有偶然触碰过她,可就没这好本事。所以我就想要请弟弟教哥哥一教,就那么片刻的功夫,你是如何感觉出她的肌肤白嫩又细腻的?你是哪里碰的,指腹还是手背?亦或是用掌心抚触?”
“咳咳,咳咳,……哥啊,夜已深,我看我们还是赶紧先将这女人背回去吧,免得她着凉了。”
“啊,正合我意。”
兄弟二人神色如常,心有灵犀的当之前那段聊天不存在似的,又如以往那般,背着离炎回了客栈。回去后,殷勤的为她脱衣脱袜,洗漱盖被,忙活完了后,照旧跳上房梁,静静的守在暗处。
然而两人第二天一早睁开眼来,离炎却不见了!
遍寻一番后仍旧未找到人,福珠和绿珠大吃了一惊。
这次轮到朱玄和朱画将其痛骂一番,兄弟俩无言以对,这回确实是他们失职了。
昨晚他们明明守在房间里的啊,近在咫尺的距离,竟然也能让离炎不见了,消失了。
如果昨晚有刺客的话,他俩就不用活着回暗宫复命了,直接主动跟着离炎到黄泉路上去伺候她吧。
但如果是离炎自己走掉的话,唉,那就只能是福珠和绿珠自认倒霉了。
有个武功太好的主子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情。
两人将房间中的痕迹仔细查看了一番后,确认他们那个多事的炎主子的确还真是自己离开的。
好了,事情弄清楚了,人还得上赶着追着去保护啊。
唉,做离炎的侍卫真是好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