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饶有兴致的坐到黑莲对面去,撑着下巴端详他良久,最后忍不住叹息道:“天儿,你认真做事时的样子真迷人!”
黑莲嚯的抬头,冰冷的目光射向对面那人,警告道:“你可千万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啧啧,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在打你的主意,你现在警告我已经晚了。”
“哼!厚颜无耻的男人!”黑莲低头做事,不再理会他。
雁南飞毫无自觉,也不在意黑莲对自己的冷淡,他更加来劲儿:“莲……啊,你现在是叫莲吧?我听那个女人总这么叫唤你。莲,这名字叫起来真好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莲……”
雁南飞感慨万千:“我真是没想到,离国我回来了很多次了,朝廷那些大臣的情况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你的名字我也听说过,却每次都无缘见到你一面。否则,我岂会直到现在才知道你就是我的天儿,你其实一直就隐匿杨家?”
“这一次我本来是特特来瞧一瞧所谓的讨虏大将军长什么模样的,想知道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这样嚣张敢主动攻打我年国,却做梦都想不到竟然会是你,天儿!”
说到最后,雁南飞已目泛泪光:“天儿,其实你早就知道我在年国了,对吧?可你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不与我相认?”
“年国三朝元老雁英雁大将军的儿子雁南飞,据说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的大名,如雷贯耳,我自然知道。只是……”黑莲无波无澜道,“只是我的事情很多,没空去查他国将领的祖宗八代!”
“撒谎!天儿,你撒谎!那你突然见到我,为什么不惊讶?”
黑莲不语。
“你是默认了吧?你其实知道我的,你早就知道我了,对不对?天儿,你还像小时候一样,心思总爱憋在心里面,也不怕憋坏你自己?”
黑莲还是不语。
雁南飞急了,起了坏心思,手伸过去就去轻抚黑莲的下巴。
黑莲不跟他啰嗦,也不见他是如何动手的,只见帐中人影一晃,他就已经移动到了雁南飞的身后,将其一双手钳在后背死死压住,再往前一掼!
高出黑莲一个脑袋的雁南飞便就给他踩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雁南飞本是生得高大威猛,平时看着也甚是英雄豪迈。可此刻,他被黑莲面部朝下压在地上,不仅连声呼痛,还哀叫求饶,叫人大跌眼镜儿。
只是痛并快乐着。
你听他叫唤的什么话?
“哎哟哟,心肝儿,轻点儿轻点儿!你想我叫唤起来,好让你的全军将士都听见吗?快松手,好吗?再说,你想要压我,也得到床上去压啊。这地上硬邦邦的,硌得我身子好痛!”
黑莲听得直皱眉头,那踩在雁南飞背上的脚就移动到他的尾椎骨上,后跟微抬脚尖儿往下,暗自一用劲儿!
“啊!”雁南飞痛叫一声,瞬间萎了。
他疼得冷汗直冒,脚趾头光打颤,终于不敢再吊儿郎当了,只是一叠声对黑莲又发誓又保证他再也不会对他动手动脚的了。
黑莲这才满意的放开了他,轻抚了下自己弄得有些凌乱的衣袍,重新好整以暇的坐在了椅子上。
雁南飞扶着后背脊柱颤巍巍的爬将起来,一边活动筋骨,一边笑嘻嘻的看着黑莲道:“莲……”
“莲?”黑莲抬头睨他一眼,“又开始油嘴滑舌了?不准你叫我这么叫我。”
“好吧好吧,”雁南飞投降道,“天儿,没想到多年不见,你不仅会武,而且武功还竟然这么好!也好,免得天下大乱后,我再担心你会在这乱世里无法自保。”
黑莲的心莫名跳了一下,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喉头,他想要喷出来:“担心有个屁用?靠你?哼,这个世上谁也不值得依靠!”
“……”雁南飞的眼变得涩涩的,低声说:“对不起。”
黑莲说:“没关系。”
雁南飞听到,忽觉得自己和黑莲这说话模式很好笑。
暗自抹了眼,说:“只是……”
黑莲等了他半天,不见他说只是什么,便有些恨恨:“只是什么?对你态度好点,你就又想要消遣我?”
雁南飞嘿嘿一笑,真的想要消遣他了,就说:“只是我想要用强得到你,只怕是越来越难喽。”
黑莲气极,又想要去教训教训他。
却听见雁南飞似乎是自嘲的低笑了下,然后道:“我该走了,下次我再来看你。”
黑莲压低声音吼:“不稀罕!”
雁南飞却身形一闪,已从帐中消失了。
侍卫花鬟撩开帘子走进来,迟疑道:“大人,刚才来的那人好像是……”
黑莲不疾不徐的打断她:“今晚我帐中没有谁来过。”
“……哦。”
顿了下,花鬟又道:“大人,您还不就寝吗?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要你多管闲事。”黑莲依旧头也不抬,冷冷道。
“……哦。”
花鬟撅着嘴嘟囔道:“那我就不打搅大人了,属下告退。”
黑莲那鹰隼一般的眼却在这时微微一动,目光沉沉的看过去:“你回来,服侍我就寝。”
花鬟顿时喜上眉梢。
她服侍着服侍着,不知不觉瘫在黑莲怀里。
桌上的蜡烛被黑莲一个掌风扫过去后,应声而灭。
黑莲揽着花鬟的腰身翻滚上床:“我最爱你在床上服侍我的功夫,花鬟。”
“大人……你喜欢就好……”
雁南飞也说对了,黑莲那张床却是用来翻滚的。
他觉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