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人跑到年国去了后,龙关想要灭了她可就难了,那时候可是涉及到两国邦交的问题啊。
而且,年国说话算数的人是……年云梦。
他本来脑子就有问题,谁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装怪?
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以为她早就变成了一堆枯骨?
霍水的眼睛忽然变得有些涩涩的。
她急忙揉了揉,蹙眉问:“龙昭华带了多少人马来?”
所以最好是,能就地解决了她!
塔娜嗤笑了声,说:“能有多少?活着的不愿再跟着她的将士都自行跑了!当然喽,会跟来的人都是没断腿还能打仗的,我听说一路上她们抛下了无数伤残士兵。所以,她能带来的就是些跑也无处跑的蠢材、庸人、胆小鬼!”
骂了一阵,塔娜语气缓了些:“我听手下打探来的消息,大概有一万多人吧。不过她只带了一百来个亲信过来,大部队则驻扎在我这块地盘的边边上,她防着我们兄妹俩呢,没轻易将人马全部带来。”
“不过我得了我哥提前发的消息后,就派人一直盯着龙昭华的行踪了,所以这些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只是,哼,她也不想想这是在谁的地盘儿上?我哥吃了一回亏,我还会有那么傻吗?”
“吃亏?”
“嗯。我哥是被她要挟着,才不得已带着她到我这里来避难的。”
“所以之前你们兄妹那一幕,其实不过是做戏给龙昭华看?让她以为你只是个三两句话不对头,就甩手走人的小姑娘,但其实你心里对一切事情都清楚得很!”
“哈哈哈,霍水,你果真聪明!”
霍水并未洋洋自得,沉吟了下,再问:“你哥他预备下一步要怎么做?”
塔娜撇了撇嘴,道:“他说他没想好。”
“没想好?!”霍水错愕不已,“你们有多少人马?”
塔娜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叹了口气后说起了其他的事情:“虽说我哥他与虎谋皮的风险很大,但不可否认的是,与龙昭华勾连确实也所得不菲。”
“我们在草原上放羊牧马,是靠天老爷天吃饭。天寒地冻或是大旱的时候,对我们草原上生活的人来说就是灾难!那时草原上不长草,牛羊饿死、冻死不计其数。我们跟着会缺衣少食,便只能用银子去与南人交换物资。”
……
霍水暗想,塔娜可能是不想将自身实力对她一个外人道来,便也释然了。她就专心做一个听众,决定不再追问妥颜的兵马情况。
“但是南人忌惮我们,觉得我们凶悍又无礼,不愿与我们互市。出现天灾的时候,大家就只能用高额的价钱去黑市上买吃的穿的。就这样,辛辛苦苦养一年的羊,换来的粮食还不够一家人吃三个月。”
“有那些没多少财产的部落,便纠结一起,跑到南边去抢去夺。我想,这也就是南人越来越不愿意与我们草原上的人做生意的根本原因吧。”
霍水问道:“你们请求朝廷帮助没?”
“龙大将军姐弟为了那个皇位,自顾不暇。”
霍水默然。
塔娜又道:“但其实南人不知道的是,草原上地广人多,部落有好几十个呢。用你们南人的一句话说,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抢东西的人不过是几个部落而已,他们人少地少,财产也少,要活下去才被逼去抢,但是他们的做法却败坏了我们所有人的名声。”
顿了下,塔娜定定的看向霍水,郑重其事道:“所以,霍水,这也就是我哥哥一直想要统一草原的最主要原因。他是一个具有远见卓识的男人,一个了不起的男人!”
霍水默默的撇开了脸。
她有些好笑。
怕笑出声来,一旦破功,就会坏了人家倾诉的雅兴。
听得出来塔娜极为崇拜她哥哥,她跟她说这么多,就好像是传教士,要将自己想法加诸给她,要洗她的脑,让她也认同妥颜以及妥颜的做法。
但是,呵呵,有必要吗?
可……
霍水却忽然愣住了。
她转回头来,看向眼前这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看似娇憨的圆脸女孩儿,忽然发现她的心机好深沉!
此女子不是要洗她的脑,而是要通过她去洗龙关的脑啊!
为什么塔娜一直对她献殷勤?她其实在对她采取情感攻势啊,润物细无声啊。
因为万一以后龙关姐弟不想看到妥颜做大,塔娜就能因为这段友情而救下她哥哥了!
塔娜,你才是那个具有远见卓识的人!
噢,还有,她为什么要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什么天灾,什么靠天吃饭……天啊,她是在为她哥哥勾结龙昭华的行为脱罪啊!
好一个塔娜啊!
“哥哥自与龙昭华搭上后,已经从她那里陆陆续续得到了好几万两白银了。有了这些银子,若再遇到像去年那样的大旱,我们这一族,至少三年都不愁吃穿!”
塔娜装模作样的长叹了一声。
唔,霍水想通了之后再看塔娜,就觉得她的一言一行都虚伪至极。
“这一次他也是被龙昭华杀了个措手不及,才被逼如此。据说当时他正搂着个女人睡大觉呢,突然大半夜里被人给从床上掀起来,胁迫他找地方藏人。”
“哥哥也是压根儿就没想到,你们家大将军和龙昭华竟然第一天夜里就开始打起来了,而且是指挥着千军万马干了一场气势恢宏的架啊!霍水,好像前天你们和南边来的人才会师的吧?也没下个战帖就开打了呢。”
霍水摸了摸鼻子道:“战场上本来就风云变幻啊。时机稍纵即逝,而且就是要杀对方个措手不及,才最易成功。唔,就像龙昭华对付你哥哥那样。”
如果让塔娜知道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这个眼前人,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至此,两人同时沉默了起来。
似乎塔娜也察觉到了霍水看她的目光出现了异样吧,她不再主动开口说话。
默了一阵,霍水只好自己打破沉默:“你哥哥没办法,那么你呢?”
塔娜阴郁的神色一散,笑道:“我自有法子,你等着瞧好了,霍水。”
霍水已然知道问不出她的法子具体是什么,便拐了个弯儿的问道:“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你保护好自己和你的那个他就成。总之你记住,霍水,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说罢,塔娜就要与霍水告辞。
霍水自然很奇怪:“我们一同回去就成了啊,辞行做什么?”
“我另有其他的要事要办。你回去后,若是遇到我哥,方便的话,就暗自给他传个话,就说我办事去了,让他放心。”
霍水懵懵懂懂,答应了下来。
塔娜当即纵马,与她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