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毛毛,后会有期!”
毛毛与雁南飞三人直接就在天门山顶分道扬镳。
雁南飞带着那二人迅速下山去,毛毛则毫不停留的转回寺院里,欲要再去找一趟赵玉楼。
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后会有期”并非只是句陌生人之间口头上的客套话,会很快,他们就再次见面了。从此在这个岁月长河中,两个仅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甚至互相都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姓名,便结下了深厚的兄妹之情。
这感情,有些剪不断,理还乱。
乱成怎样,且看以后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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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回到龙潭寺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天色未明之时那场惨剧造成的结果此刻看得一清二楚,现场情况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乌黑的血迹和残肢,亲历了那场屠杀的人们依旧处于惊恐万状之中,寺庙里正是哭声震天。
庙中住持是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已在忍着伤痛沉着冷静的指挥着僧人报官、安抚、打扫、焚香祈祷、通知香客家属……
一件件事情,还留着条命的僧人们默默不语的做着。
比之香客们,这些僧人的情绪很平静。
在他们心中,四大皆空,生和死并无差别。
“玉公子!玉公子!”
毛毛心急如焚的在赵玉楼住过的那处小院里边喊边找,每间房每处角落,她都要彻底搜索一番。
那院子里没找到,她又跑到其他院落去寻找。
找不到人就是一个好消息。
龙潭寺很大,但愿那人晓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毛毛找个半天,始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心中越发忧急。
赵玉楼脚受伤了,肯定跑不远的,可是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他人呢?
“赵玉楼!赵玉楼!你快出来啊!没事了没事了!”
龙潭寺死伤无数,渭城县衙的官兵已经来了,正在组织人救援。
香客们的家属也闻讯赶来了,跟毛毛一样,在死伤的人群里不断翻找自己的亲人,个个脸上悲痛欲绝。
官兵们和寺中僧人遍寻龙潭寺每个角落,将所有死伤的人都集中到一处,方便家属找人。
“赵玉楼!赵玉楼!”
毛毛徒手一个一个查看那些死伤之人,衣服上、手上都沾满了惊心的血迹。
她发丝凌乱,神情悲怆,越找到后头,越发恐惧。
只因为她听到有人说,一些人已被砍得肢体破碎,正在拼凑身体。
毛毛蓦地哭了出来:“赵玉楼!赵玉楼!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这凄怆的哭声夹在庙中震天的哭喊声中,本来微不足道,本来会被淹没得无影无踪。
但是,刚奔进庙中的赵玉楼还是听见了。
他加快脚步循着声音找去,看见的便是毛毛已像是个疯妇般被官兵拦着,她强自挣扎着身体不断想要靠近那几具支离破碎的躯体。
画面太恐怖,所以庙中僧人已经将那几具躯体用白布盖上。
其中有双脚,穿着同赵玉楼一模一样的鞋子。
毛毛捂着口鼻,眼泪扑簌簌的流。
她定然以为他的身体就在那几块白布下。
赵玉楼眼眶瞬间一热,突然很畏惧。
从没人这样子为他流过泪……
这女人不过与自己仅算是有点交情而已,他并没有刻意去撩拨过她,她也好似以为他就是个爱撒谎假装炫耀自己家世不俗的男人。
既如此,你靠近我干什么?你这样子为我哭泣做什么?
我根本什么都给不了你!
赵玉楼仓皇的转身又跑下了山。
然而于心不忍,还是叫手下上山来,去给毛毛带了封信去,免得她继续对着几具陌生尸体发疯。
“这是什么?”
毛毛坐在地上,早就哭得累了。
好些人收拾家人遗体,扶着伤者已经纷纷离开,她一个人枯坐院中,不知何去何从。
终于还是看到了白布下的尸身,没有赵玉楼,本来应该开心才对。
可是不知为何,她又喜又忧,还有一丝难言的复杂情绪堵得胸闷。
忧的是她想到了雁南飞等人山顶上抛尸,她最怕赵玉楼半道上也给人这样子结果了性命。喜的还是一直没有找到那个男人,就有一线希望。
复杂的情绪则深埋在心底,那便是:如果那人真的没事,龙潭寺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倘若逃回了客栈,至少也应该叫-春风和青杉来看看她啊。
如果赵玉楼真的活着回去了,却又没想到她,真的好没良心。
她这哭一场担心一场,就太可笑了。也许在那男人眼中,还会觉得她很蠢。
“姑娘,我家主子叫小的带给您的信。”
“你家主子?”毛毛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沙哑着嗓音哽咽道:“你搞错了,我不认识有钱人。”
送信那人暗瞧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心道,这女人好像有点仇富。
关键是这是什么场合啊?她竟然首先注意到了他的穿着不俗。
他脑门顿起了三条黑线:“姑娘,绝对不会搞错的。我家主子说,这封信给庙中一个长得特胖的女人。小的观望了一下,此人非您莫属。”
毛毛:“……”
春风哥竟然还有心开我玩笑?!
还有,他和青杉竟然都不上来看我一眼,我好歹勉强算得上是那对夫妻的家属吧?!
毛毛撕开信,只一眼,下一刻她又哭又笑。
周围尚有走动的人,莫都沉浸在悲恸中。毛毛这行为本该会被人打。然而其他人都以为她伤心过度,已是真的发了疯,纷纷摇头叹息。
却见赵玉楼给她那信,透着深深的无奈:
野丫头,我还活着,赶紧回客栈吧,莫要再丢人现眼了。
原来他早就来瞧过我了!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