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抓住了事情的关键环节,紧接着又问道:“那我呢?”
毛毛犹疑了一下,心想,我刚刚不是一醒来就叫过你了吗?
她依然老实回道:“你是柳树啊。”
“全名?”
“嗯。”
“你叫我哥哥,我全名叫柳树,姓柳名树!可为何你却姓黄,叫毛毛?”那人逻辑严谨的追问道。
他依旧皱着浓眉,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瞬不瞬的看着毛毛,似乎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毛毛一笑,说:“哥,你是在考我的记忆力么?我是你捡回来的啊。”
“那时我小,营养不良,头发又少又黄,你就老喊我黄毛毛。后来上户口的时候,你们家就真给我起名叫黄毛毛了。”
“我原本心想,你们家有柳树,有柳条了,说不定会给我起名叫柳枝啥的。那样我也姓柳,我就是你们家的人了。可结果都是因为你,我成了黄毛毛。我很生气,很伤心,所以我不愿意叫你哥哥,一直喊你名字来着。”
“后来我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若不是哥哥你,我可能早就饿死街头,冻死街头了。也晓得,你总是一遍又一遍的让我叫你哥哥,实际上根本就一直把我当你妹妹,当我是你的家人来看待,无论我叫什么名字。”
说着,毛毛眼中渐渐泛起了泪光。
那人怔怔的看着她半晌,最后长叹一声,将她揽在自己胸前,轻声道:“别哭,以后无论你想叫我柳树还是哥哥,都成!”
毛毛感动十足,脸埋在柳树那温暖厚实的胸膛里蹭了又蹭。
突然,两声“汪汪”的叫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毛毛抬头看去,却见那只梦中的大黄狗恰在眼前,此刻它正朝着她龇牙咧嘴!
毛毛立刻大叫一声:“柳树,快跑!”说着,便惊恐的扑到了柳树身上。
柳树一把抱住她,又令她的脑袋埋入自己怀中。跟着他一抬手,那只狗便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然后他轻柔的拍了拍毛毛的后背,小声安抚道:“没事了,别怕。”
这话音着实让毛毛十分安心,不像梦中的柳条,只会拉着她不要命的跑。
然而狗没叫两声就息了音,毛毛虽仍在害怕,可也十分奇怪,她便抬头朝那只狗迅速看了眼。
却见转眼之间,那只大黄狗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顿时骇得脸色白了白,抱着柳树的手就更紧了些,心有余悸的问道:“它,它……它怎么了?柳树!”
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惊恐无状的模样,柳树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便不自觉的弯了弯。
他又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若无其事道:“无事,一切有我。”
毛毛心中越来越迷惑,她是不是真的还在梦中?这人不是柳树!
因为她只有做梦的时候,柳树才会这么温柔的待她。
一定是还在梦里!
可是这个柳树好让她安心,梦中就梦中吧。
柳树带着毛毛翻身越岭的走了好些天的路,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座破庙。
天已经黑了,柳树便掏出一根火烛点燃,然后在破庙里面到处看了看。
这庙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香火供奉了,冷清破败。正殿里有几座泥塑的菩萨,但已经断裂成几大块,此会儿东倒西歪的散落在香案上。房梁上则结满了蜘蛛网,到处都是灰尘扑扑的。
屋子的角落里堆着几堆稻草,上面有压过的痕迹,地上还有一些冷了的灰烬,可见,这里显然已经变成了旅人的临时落脚点。
柳树将稻草拢了一拢,便牵着毛毛的手,让她坐在上面休憩。
他正想要再去生一堆火时,却听见破庙外面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柳树神色一肃,侧耳细听了会儿,然后高兴的对毛毛说道:“我等的人来了!”
他正要打开门出去迎接,却又听见了一名女子的呼唤声远远传来。于是,那就要推门而入的脚步声便停了。
柳树皱了皱眉,抬头往房梁上迅速看了一眼。下一刻,他便拉着毛毛跳上一根房梁,同时烛火一灭,两人就此屏息静气的隐在黑暗里。
两人刚刚才藏好,只听这破庙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惊呼道:“这里好黑!刚刚明明看着好像有光的样子,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又有一名年轻男子轻笑了一下,不正经的说:“黑?黑才好干那事啊。”
那女子似乎是掐了那男人一把,男人可能被掐疼了,因为毛毛听到了他的一声低低的哀叫。
她不由得一撇嘴,油嘴滑舌的男人,活该!
女子啐道:“你个色鬼,整日里就知道干那事!”
她似乎掐着男人没放手,因那男人不住的在叫唤:“心肝儿,轻点儿,轻点儿!再不松手,小心我待会儿收拾得你好看!”
女子娇羞的“哼”了一声,转而催促道:“快去点灯啦,我怕黑!”
男人似乎对这座破庙熟悉得很,借着门外照射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他很快就找到了一盏藏在香案上的油灯,然后打着火石,将灯点着了。
那男人端着油灯四处看了看,然后停在了毛毛刚才坐过的那堆稻草堆旁。他站了片刻,最后微微一笑。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