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华生。
华生对他微一颔首,表示无妨。
林显以为皇后担忧华生对离炎动手脚,便保证道:“请皇后放心,日常华生与秦王关系也很好,二人还时时喝酒凑趣儿。华生也曾为秦王诊治过风寒感冒之类的小毛病。”
有林显作保,这位突然出现的长老该当没有恶意吧。
他隐匿在林显军中这么久,看来并非是刻意,还真的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了。只要他不碍事就好。
颜妍彻底放下心来,再观那华生一眼后,就点头同意。他站起身来,亲自带着那两人走进内殿去看离炎。
内殿里,离炎已经醒了。
她听见有人进来,便挣扎着坐了起来。
林显一进入内殿,便看到了床上那脸色仍是煞白的人,他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颜妍见离炎已经醒了,他面上一喜,立刻走过去扶着她靠在自己怀中,小声责备道:“你之前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离炎也知道自己今天这一遭一定让这大变态吓着了,抬头对他安抚的笑了笑。
完事后转头看见林显,由于精气神不是很好,她勉强笑了笑,有气无力的轻声招呼道:“先生,你来了。”
林显听到那句喊,心中更加痛了。
他撇开头不忍再看离炎那张煞白的脸,只对华生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为离炎摸脉。
华生口中道了句:“王爷,得罪了。”然后走上前去牵起了离炎的手腕,静静的把了一会儿脉。
过了一会儿,他就放开了离炎的手腕,说:“秦王气血严重不足,不过倒也并无大碍,她只需要好生将养一段时日即可。只是……”说到这,他顿了顿。
离炎无奈的瞪了眼华生,心道,但凡听人说话,其余的都可以不听,而往往就是这“只是”二字才是重点,要仔细的听。
颜妍和林显全都紧张的看着华生,等着他说这个只是是什么。
华生还是之前那般垂着眉目,语气平平的续道:“只是王爷有心疾的毛病,这是从胎中就带来的病根,无药可解。因此,还望王爷以后要切忌不可大喜大悲,时常保持心态平和。更加不要过于忧思,以免思虑过重,从而,从而……”
离炎晓得他是忌讳说出来,便接了话:“从而一命呜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是吧?华生。”
“你胡说些什么?!” 颜妍突然大怒。
离炎没注意到颜妍声带颤音,她勉力一笑,还苦中作乐般的调侃道:“这有什么?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她还待继续长篇大论,却奈何颜妍慌慌张张的捂住了她的嘴。
颜妍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耳语:“你想我死,是不是?”
离炎惊讶的抬头看去,颜妍正定定的看着她,那双丹凤眼中隐隐有水光泛滥。
离炎张着的嘴就僵了僵。
她本来是开玩笑的,结果却见到颜妍那般紧张和心痛,她如何还能说得下去?她无言的缓缓闭了嘴。想一想后,又弯了弯眼睛,伸手安抚性的拍了拍颜妍的手背,这才总算让颜妍皇后那波动得有些厉害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下来。
可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的林显,此刻却已经失了魂。
他心中不断在想,她刚刚说了什么,她说人固有一死……
华生刚刚说了什么?说她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还说了什么?她说她轻于鸿毛。
她怎么能说自己轻于鸿毛?!!
林显脑中一片空白,木然的转着眼睛又去看躺在皇后怀中的离炎。
她这段时间消瘦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少了许多。此刻她躺在那里,一点生气都没有。她的脸是那么的白,嫣红的樱桃小嘴也起了壳,唇色晦暗,还有她的人是那么的毫无生气。
林显的心开始阵痛。
他以前心说她还只是个孩子,可现在他想,她怎么会是个孩子?
她明明就是深藏在自己心中的人,所以他的心才会这么的痛!
如果……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一睡不醒了,她不再对他笑,也不再拦着他要他嫁给她,她再也不会对他说要对他负责的话,那他的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滋味儿?寡淡的如白开水一般。
他要如何面对没有她的日子?
不,不要!
我不准你离开我!小离……
“将军?大将军?”
“林显?”
林显毫无反应。
“先生?”
离炎的轻唤终于惊醒了林显。
他看了眼神色莫测的颜妍,就不着痕迹的撇开目光看向离炎,叮嘱道:“华生的话,你记住了吗?”
离炎微微颔首应道:“嗯。”
“……你听话,那么一切都还有机会,明白吗?”
听了这话,离炎疑惑的看向林显,没有作声。
颜妍咬牙切齿道:“对,你只有好生活着,活蹦乱跳的,那些将你气出病来的人才不会得逞。你也才有机会以牙还牙,报复回去!”
林显原本与离炎对视,可她的目光太火热,他被她看得耳根发烫,目光开始在殿中游移。他欲要逃离此处,但想了一想后,又说:“皇后说得对,你要活蹦乱跳的,有些事情才好商量。”
离炎这次是彻底明白了林显那十分委婉的意思,情不自禁的咧嘴一笑,问道:“是真的?”
“那还有假?要不要我帮你啊?”颜妍说。
这误打误撞的一句令林显更加不敢久留了,他急忙对皇后告了声叨扰,就带着华生匆匆走了。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