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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第166章 我上大名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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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了,不但不上心,还指使人阻拦胡晓珊审案子。于是,皇上一怒之下就撤换了她。大人,你知道为什么皇上如此执着的要人将王珺的军饷贪墨案查个水落石出吗?你知道为何上官将军一告发,皇上就命人将王珺软禁起来了吗?既然有人告发,那必定是有证据,可为何刑部查了这么久没个进展,皇上却没有追究刑部的责任呢?那她当初是因何就相信了上官将军的话了呢?”

    一连串的问题听得谢玖的眉毛动了动,但她一言不发。

    “大人你在宫中伺候,时时跟皇上很亲近吧?她的性格和心思,你该当已经很了解了吧?我相信以谢大人为官半生的经验,定然猜到了几分皇上对王珺此案的心思。所以大人,这件案子是早有定论了的,现在只差证据。我们需要线索找到证据,还望谢大人能帮一帮本王。”

    “请大人放心,有本王在,一定保得你和你的家人平平安安的。你的孙女,我也会派人去尽快找到,如何?大人,愿意与我合作吗?倘若你还有其他的条件,也可以一并提出来,本王能做到的,必定满足你。”

    沉默良久,谢玖问:“我凭什么要和你合作?我凭什么相信你?”

    离炎点点头,反问道:“那谢大人觉得,以你现在的状况,你不与本王合作,你还能指望谁?”

    谢玖一噎,阴阳怪气的回道:“我就是不配合你们查案子,你能奈我何?”

    “哦,那你的孙女想必大人也不想要找回来了。我们不能奈你何,我们也不会对你上刑,我们只会将你关起来,直到你寿终正寝为止。也就是说,余生大人都不会再见到你的小孙女了。我听说,她可是谢家唯一的血脉了啊。”

    离炎也学她,用着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孩子现在还小,不太懂事。如果她能活到成年,某一天经过谢府,大人,你说她会不会知道自己其实是这里的主人呢?还会不会记得自己的祖母呢?嗯,恐怕偶尔见到面,也只当个陌生人吧。”

    “离炎,你!”谢玖浑身发颤,微眯了眼睛,目中没有焦距的望着虚空,仿似在想象那一幕。

    祖孙面对着面,相见却不相识,实在太残忍了。

    “啊,对了,她长大后,还要娶夫生子呢。不知道她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又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可惜她身边却没有可以诉说她小心思的亲人,啧啧……”

    “不要再说了!”谢玖老泪纵横,喃喃道:“秦王,求求你别再说了……”

    离炎便闭了口,等她情绪稳定下来。

    等了一阵,离炎才小心翼翼道:“王珺案查不查得清楚对我和胡晓珊应该是暂时没有大碍的。但是,倘若皇帝决定不再办她了,那么当王珺安然无恙的从太尉府中放出来后,兴许她就可能要来一场大洗礼了,很多人在劫难逃。比如曾经想要将她下大狱的我、清王、胡晓珊;再比如对她知根知底的谢大人你……”

    “谢大人,你是这件案子牵扯到的利害关系人。我今日说这么多,这样透彻,目的是指望大人你能明白如何做出选择。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但是你却是王珺案的重要证人,侧面说你是她的仇人。你是愿意相信一个仇人呢,还是愿意相信一个对你无害的人?”

    谢玖张了张嘴,欲语还休的模样。又是等了许久,她才终是艰涩的说道:“可是胡晓珊……”

    离炎有些奇怪,她为何这么在意胡晓珊?已经几次提到她。

    “谢大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对我提。胡晓珊只是我的手下,尽管这件案子是她在主审,但是做主的人却是我。”

    这话却并没有安抚到她,谢玖蓦地掩面恸哭起来。

    这嚎啕大哭的声音还引来了她的夫君。

    谢氏从内屋踉踉跄跄的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在谢玖面前,抱着的她双腿,同样放声大哭道:“都怪我当年不懂事,都是我害了你和孩子!”

    谢玖放下捂脸的手,将自己的夫君扶起来,道:“冤有头,债有主。自己不作孽,也不会有今天。只是苦了我们的小孙女。”

    离炎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幕,只能劝慰道:“谢大人,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竭尽全力为你解决了。”

    谢玖摇了摇头,“没有谁化解得了这份仇恨。”

    仇恨?她在说什么?

    下一刻,谢玖也跪在了地上,她面对离炎,哀求道:“王爷,你说得没错,老生已经别无他法,只能相信你。老生和夫君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谢家人丁凋零,只剩了个小孙孙。也是我们前半辈子自己作孽,该有今日这番遭遇。孙女那里,老生也不敢多想,只求王爷你能信守承诺,帮我找到她,让我们祖孙余生能得见一面。”

    “老生知道王爷身体康复后,心地善良。所以老生厚着脸皮请求王爷,能不能保我孙女一生平安?”

    离炎听了这一番话,虽有些茫然不解,但是孩子的事情却完全可以答应下来。她慌忙将谢玖夫妻二人扶起来,诚恳说道:“谢大人,本王定然派人努力去为你找寻你的孙女。倘若能找到她,有本王在的一天,她便会过得衣食无忧。”

    谢玖于是涕泪交加,连连对离炎感激不尽。

    待到情绪平复,谢玖将夫君哄回了内室。她终于开口,将所知道的王珺的事情徐徐道来:“王爷,你们的思路错了。”

    第一句话就听得离炎一愣,“怎么错了?”

    “想要查贪墨的军饷,根本是千头万绪。仅凭你和胡晓珊,千难万难,查个十年也查不清楚。我曾是内务府总管,我知道如何将账目做得四平八稳。你们两个外行,又不懂账,光用刑部那套查案的法子,不找个懂行的人来,想要查清楚兵部的糊涂账,一辈子都别想!”

    原来如此。

    离炎便笑道:“这个事情已解决。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可靠的人帮忙,那人很懂账。”

    但是谢玖依旧摇头,“我说的思路错了,不是指你们没有找懂行的人来查账。我的话尚未说完。”

    “王珺原本是个武夫,她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可因缘际会,她后来在兵部的官位越做越高,最后竟然官至太尉。国库每年拨给兵部的银子不计其数,里面的油水大着呢。看着每年这么大笔大笔的银子流进来,王珺不可能不贪的。她确确实实是个大大的贪官污吏。”

    “离国常备军队五十来万,但是有战事发生的时候,六七十万那也是常态。人数变化之大,人员变化之快。连兵员的数量都变得这么快,兵部的账更是做得稀里糊涂。”

    离炎一听谢玖的话,恰好印证了当初林显说的那些。

    若是谢玖也说查不清楚,那该怎么办?

    “当然,稀里糊涂不是说账没有做平,户部定期都要与兵部的人对账的。所谓糊涂账,便是一些说不上来名目的、去向的、看着有些奇怪的账,户部的人便睁一只闭一只眼。兵部的银子还要层层往下拨的,上行下效,于是那银子便越来越少,中间就不知不觉的进了王珺和她的心腹的腰包。”

    “你只找了一个人来帮忙,这看账的工作量将十分巨大。所以,你们必须要有的放矢,抓着一个重点深挖下去即可,别全面铺开了。否则几十万人的开支,又是三年的开支,你们几个人在那折腾,十年都理不清楚。更别说,还有人刻意做伪证。这是方法之一。”

    哦,还有其他方法吗?

    离炎有些激动,急忙问道:“谢大人,可否给我点提示,怎么抓着一个重点深挖下去?你觉得哪方面是重点,是最能挖出大问题出来的重点?”

    谢玖像是说得渴了,端起茶杯欲要喝口茶水,却见杯子已经见底。

    离炎眼疾手快,急忙拎了桌子上的茶壶给她的茶杯满上。

    谢玖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尔后慢悠悠的抿了几口茶水后,继续道:“这法子还是当年老生教给王珺的。”

    “王爷你知道我做过内务府总管,可你还知道我曾做过前朝的户部尚书吗?”

    离炎点点头,“这个事情晓珊已经给我讲过了。正是因为大人你以前做户部尚书时,曾与王珺十分交好,还提拔过她。所以,晓珊认为你知道王珺的很多内-幕,故而才请你暂时幽居谢府,哪里也不要去。”

    “幽居?呵呵。”谢玖苦笑了一下,“胡晓珊知道我以前做过户部尚书,我也不干净,想抓我的错处么?可前朝的事情,她别想要拿到新朝来算旧账!”

    离炎听得又是迷惑不解。

    胡晓珊,胡晓珊,她和谢玖有旧仇?

    “我在新朝做的是内务府总管,我安守本分。她抓不到我的把柄,直到我被免官,她才开始动手。她借着王珺的案子,从我这个无权无势的人身上下手,倒也算是聪明。可是,她没有许诺我好处,我岂会轻易就范?”

    离炎忍不住开起了玩笑,“谢大人从前在前朝做的是户部尚书,只正二品。而在新朝,皇上升了你的官,做的是内务府总管,乃是从一品。这个官职更大了,而且该是有更多的油水可捞了啊。”

    谢玖理了理一头花白的头发,并未理会离炎的话,而是忽然叹道:“其实,从皇上升草民的官,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位极人臣和一介百姓,都只在皇上的一句话之间。”

    离炎一愣,不太理解她的话。

    谢玖苦笑连连,“狡兔死,走狗烹。我们虽是离国的开国功臣,可是毕竟侍奉过两朝皇帝。这样的大臣,哪个不是会被当今皇帝所猜忌的呢?我们能变节一次,肯定也会变节第二次。皇上定然是这么想的。”

    “所以,眼看着前朝那些同僚们一个二个在三年之中渐渐没了、退了、走了,我虽做了内务府总管,官位越来越大,那个位置简直泡在油水里,但我知道我应该做到两袖清风的好。我知道皇上定然是故意将我安置在那个位置上的,她就想要抓我的把柄。但是没有想到,我太谨慎了,她无法,干脆直接毫无理由的免了我的官,让我回老家颐养天年去。”

    “看看,看看,我这还没有出京城的地界呢,胡晓珊就找来了。我连皇上也见不着一面,消息也递不到宫中。我还被迫待在谢府哪里也不能去,这跟下天牢有何区别?老生真不相信,皇上对我一个一品大臣的去留踪迹一无所知!”

    离炎暗暗心惊。

    谢玖的官做得竟然还有这么一层深意在啊。

    她不由得呐呐道:“谢大人,其实你的年纪大了,我想我母皇该是好意吧,所以才免了你的官。朝廷的俸禄也不多,你又为官清廉,待在那位置不但没什么意思,还得时不时受到点惊吓……”

    “呵,王爷,老生已经看开了,你不必相劝。我现在别无所求,就只求你能信守承诺,保证找到我的孙女,让她平安长大就成。”谢玖抹了把眼泪,道。

    因为哭泣,她的老态毕现。

    离炎看她,现在不过只是个一心疼爱自己孙女的老奶奶而已,早已经没有了以前在宫中任内务府总管时候的精明强干。

    “请谢大人放心,我离炎说过的话,定然作数的。”

    “啊,刚才我说到哪里了?瞧我,越老,话越多,牢骚满腹,还请王爷莫要对我一个糟老婆子不耐烦啊。”

    “无妨,谢大人。你刚才说到你教给王珺法子,如何贪墨军饷的法子。”

    “哦,对。兵部每年很多银钱来往,不贪是不可能的。怎么贪呢?不可能直接克扣、挪用吧,这太容易被发现了,而且这银子始终落不到自己的腰包,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兵部的银子而已。于是,我便教给了她一个很实用、很好用的法子。”

    “什么法子?”离炎急忙问。

    “我做过户部尚书,又做过内务府总管。这两个衙门都与银钱大量打交道,故而怎么贪墨我实在很在行。其实就从两方面做文章即可,一方面是数量,一方面是价格。”

    “离国兵员实际是五六十万,那么兵部偏要报说是六十万、七十万,户部也没有办法亲自去数。所以,王珺在兵员数量上胡报、瞒报,这就是在数量上做文章的意思。王爷,你们查账,就别从数量上去下功夫了,永远都弄不清楚的。”

    离炎道:“正是啊,我听说兵员变化很大的,而且难以核实。所以,从这方面审查根本就无从下手。”

    “所以,我建议你们直接认可账簿下记录的数量就得了,你们只要单单抓住价格,那便能从中挖出很多东西出来!而且,绝对不费事费力!”谢玖说到这些她熟悉的东西,神色间隐隐有些得色,连眉梢都在飞舞。

    “价格?什么意思?”

    离炎和谢玖分坐在桌子两边,两人越说越起劲儿,这一老一少连脑袋都要凑一块儿去了。

    “军中要制作兵器吧,要缝制军服吧,要打造工事吧,要采购柴米油盐吧?”

    离炎眼神儿一亮,“您老是说?”

    “对!好比为将士们制作军服,假设一卷布匹,市面上的价格一般是十两一卷,最多不超过十二两一卷,但是兵部采办却报上来说是三十两一卷。于是,王爷,你自己计算计算,这一卷布匹虽然才多报了二十两,但是几十万人呐,那得是多少万两了?”

    离炎顿时一拳头捶在桌子上,人也嚯的站起身来。

    她一脸喜色,开心的说道:“对啊!我们只要去将军中的物资采购,拣着几样用量大的专一审查。先去市面上将价格询问了一番回来,再比照账簿一核对,绝对查出许多问题来!”

    “哼,不是有人烧账簿吗?不是有人藏账本吗?三年的账簿多的是!你们想要我们的账没办法查完整,但是我们现在的方式就是只抓住其中几方面,不需要完整的查账!”

    “你不是不肯开口吗?得,我们自己去问市场上的商人去,再直接看账!账面上数量和单价都记录了的,还有采购存根上也有数量和单价。你不开口没关系,你不承认没关系!我们只要将你这高得离谱的价格报到皇上和文武百官面前去,让他们自己去定夺就成!”

    离炎越说越是兴奋。

    谢玖笑眯眯的抿了口茶水,又道:“但是皇上尚武,且皇上自己还曾做过大将军,故而对兵部的开支心中还是有个数的。那时,我便给王珺提了个醒,她后来就有所收敛,而且变得小心翼翼了。但其实,你只要按照我说的法子去查,查出来兵部那些贪墨的银两定然也已经很可观了。”

    “嘿嘿,老生敢断言,绝对不止上官芝兰说的一万两银子那个数!”

    “所以,王爷,你定能揪出这个大贪官出来的。不仅如此,这一牵连的话,兵部可能有很多官员要倒霉了。”

    说到这,谢玖顿住,沉吟片刻后她眼中闪着精光。

    尔后她端起茶水来抿了一口,再道:“但是,王珺也许会狡辩说是手下人干的,她毫不知情。这种事情也确实不好说,因为都是从账簿上查出来的,账簿上又没有说采办人是她王珺。且管事的官员又有无数,她要推出几个人来当她的替罪羊也极有可能。故而,我这里还有个方法之二。”

    离炎赶忙坐下来,又给谢玖的茶杯添满了茶水,嘻嘻笑道:“谢大人,快说快说,我们一定要让王珺翻不了身!”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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