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炎再将手伸长了些,他再不着痕迹的避开。
“林显!”离炎顿时有些气愤的叫道。同时,她开始气急败坏的挽起袖子来。
林显看她那挽袖的动作,她又一脸愠怒,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想对我用强?”
离炎的身子顿时歪了一歪。
他想得好深远……
对啊,我为何不能用强的?谢谢你提醒我!
我可是大离国最臭名昭著的好色王爷,我看上的男人,直接上,何须追?!
“咳咳,我不过是想对你的糕点用强。”
“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你越发对我这个先生不尊重了。”林显沉了脸色。
不是不尊重,她只是明白的对他表露了企图而已。她不过是不再装小白兔,而是坦白的对他露出了“獠牙”而已。
离炎转身就走。
“站住!”
林显叹道:“现在已经说不得你了么?动不动就使小性子。”
他将整包糕点递到离炎面前,“拿去吧,都是给你准备的。”
离炎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见她打开了锦帕,捡了一块花样好看的放进了嘴里嚼起来,林显这才暗自吁了一口气。
他极力想要像以往那般与她平常相处,就语气和缓的说道:“你已经落下了好多天的课了,待会儿早朝上完了,下午就恢复太学的课业吧。估计很快我也要忙起来了,今年的课程我想赶紧教完了后好忙别的事去,下半年都不会再上课了。以后你要想上我的课,怕是会等到明年了。”
离炎听了这话,正好她原本就不喜欢上课的,顺口就说道:“落下了就落下了吧,我也不想去上课了,以后都不想去了。”
“不去上课了?为什么?我只是说我有其他的重要事情要忙,又不是说不再教你了。若是你还想上,以后直接到林府来就是。我只要一有空闲,就会解答你的疑问。”林显蹙了眉,有些慌乱的多说了一些。
难道那次他的拒绝伤她太深了?还是赶她离开将军府做错了?
她身为王爷,他对她那样,她定然觉得极没有面子吧。
“我没有兴趣。”离炎怏怏的回道。
林显听了这么一个说法,顿时一愣。
“没有兴趣?”他有些惊讶,“你,……你是觉得我教授的课很无趣?但我见你上课不是一向很积极的吗?是三位皇女中课堂表现最好的。”
离炎抬头迅速看了他一眼,“离风说我上课就是追男人去的,我觉得她这话很中肯。”
林显面色一僵,无言以对。
离炎就垂着头,又道:“嗯,兴趣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我去上你的课已经提不起兴趣了,便不想再去上了。反正上了课,我也进步不了,我也不想去浪费这个时间了。”
林显顿时非常生气,他大声道:“胡闹!学习东西能像你这般儿戏的吗?当初是谁拐弯抹角的要拜我为师的?”
“那是因为我对你是有企图的!只因我对你有兴趣,而不是对你的课有兴趣!”
“……你这样子的态度,是想要半途而废了吗?枉我还费尽心机的教导了你那么多?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心血的?”林显内心顿时怅然失落。
她怎么能只看表面,不理解他内心的所思所想?
“可我去上课了,你不会看着我心烦?我并不是想要你做我的先生啊。”
“好啊,那你以后就别再叫我先生了,你我师徒情分就缘尽于此吧!” 说罢,林显气愤的大步离开。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大为火光,也是第一次这么在人前就情绪外露,更是第一次这么任性的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
这样子的林显,根本就不是快要三十岁的沉稳冷静的林显,而好像是回到了十多二十岁的青葱岁月,如生涩的小伙子一般的林显。
他此刻心里隐隐还有些不舒服,那种不舒服好像是心痛心酸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之很生气,气得以后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对,就像她自己说的,看到她就心烦!
林显不知道,他这样子,明明就像是在跟恋人赌气一般啊。
离炎被林显突然的大发雷霆给弄蒙了。
他说出的绝交的话令她心中一慌,赶紧跑上前去,抓着林显的衣袖就不断央求:“我错了,我下午就回去上课!你不要生我气了啊,好不好?好不好嘛?”
林显被离炎拉住,仰头闭上了眼睛,心道,我这是怎么了?她不过还是个孩子啊,我何必要跟一个孩子置气?
林显心中暗自叹息一声,稳住心神后,便往金銮殿走去。
离炎悻悻的跟在他身后,也一并去上朝了。
自这次林显发火之后,离炎真的听话的又开始去上课了。
只是,两人之间总是维持着小心翼翼的相处模式,似乎再也回不去以往那般的、本已经默契十足的师徒关系了。
为此,两人心中都觉得十分失落,好长一段时间都黯然神伤。
******
林显回到大将军府,穿过回廊往后院去。
回廊对面各有东西两侧院子,其中,西侧院子是府中下人们的住处,东侧院子靠近后院,就由管家林大娘拨给了府中侍卫在住。
林显经过侍卫住处,正要进入后院时,忽听到一处屋子里传来隐隐的哭闹声。
他的府中竟然还有人哭,这倒是稀奇了。
一般情况下,若是他府中的下人或是侍卫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根本不用他操心,林大娘就已经妥善安抚好了。怎么今日大娘未管此事呢?
林显就转了个弯走过去,亲自查看情况。
却见传出声音的是他的近身侍卫永安住的屋子。
“别哭别哭啊,你这样子痛苦,她都听不见看不见,哭了有什么用?还不如我陪着你到她面前闹去,直闹到她给你名分为止。”
无人回应,另一人只嘤嘤哭泣。
“哎---,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你跟她没有好上的嘛,怎么现在看样子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啊?你这样子,倒像是她抛弃了你似的。明明以前你看不上她的,我真是要被你搞糊涂了。”
“我俩是兄弟不?可你始终都没给我说实话,你这样子,我搞不清楚状况啊。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嘛?要是真的是她不对,那作为你的兄弟的我,定然要为你两肋插刀!”
还是没人回应。
永安就摇了一摇那人:“别喝了,喝不死你!光借酒浇愁有什么用?你不将事情说清楚点,我这样凭你一两句话猜来猜去,我不好帮你啊。”
那人被永安一阵摇晃,酒壶也被永安抢走了,他就挣起身子来,想要去将酒壶抢回去,嘴里则含含糊糊道:“她不喜欢我,连通房的名分都不愿意给我一个,我还有什么没有说清楚的吗?你快把酒还给我,要是能醉死了也好,省得我回去看见她心烦!”
林显觉得这人声音有些熟悉,便背着手踱步走到门口往里面看了眼。
黄泉……
“大将军?!”永安察觉门口一道阴影,回头看了眼,吃了一惊:“是我们不好!将军,打扰到您了,我这就将他送走!”
那边厢,一无所觉的黄泉咕噜咕噜猛灌了几口后,嘤嘤哭道:“她看见我肯定也觉得心烦。”
永安慌忙想要将摊在椅子里的黄泉扶起来,出将军府后另寻一个地方解酒浇愁去。
林显出声阻道:“无妨,他怎么了?”
“咳,具体情况属下也不是很清楚,他来找属下的时候就已经喝了很多酒。三言两语间,属下听着好像是秦王不喜欢他,也不愿意给他名分。”
话音落,如摊烂泥般窝在椅中的黄泉喃喃道:“离炎,离炎……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那这么多的男人,你到底又喜欢谁呢?”
明明眼睛还是红肿的,说了那话后,他忽然无意识的苦笑了下,闭着眼一仰头,就又是几大口酒水下了肚。
永安撇撇嘴,咕隆道:“喜欢上王爷有什么好?还不如找个平民女子嫁了,一心一意待自己,省得为了那女人的男人多而醋来醋去。”
林显便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要离开。
“将军,我们……”
“让他待这儿吧。但是还是找人去秦-王府报个信,免得有人担心他。”
“记住了。”
林显神思不属的往书房去了。
刚才那黄泉说,不回去是不想看见她心烦。
她今日似乎也是这么说,她说她不想出现在他面前了,怕他看到她心烦。
那日赶她离开将军府想来是做错了,她以为他不愿再看到她。
可她又何必做得如此决绝?他又不是没有跟她说清楚。既然都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该当释怀才是。何必要避着他呢?
不,她那样大胆直接的女人,想必也已经跟黄泉说得很清楚了,可是黄泉不也没有释怀吗?
她躲着他,其实就是她心中还对他有想法,只因为怕他看见她心烦而已。
哎---
林显不禁自嘲的笑了一笑。
这是多大把的年纪了,竟然还在为这种久远的情情爱爱心生烦恼。
林显却不自觉,再看不见她在自己面前晃悠了,才是心烦意乱了啊。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