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传闻莫名其妙变得越来越难听,嘲讽说玉姬二十岁还没嫁人,零零碎碎将从公事不合自作聪明之类的冷嘲,变成了对于这位女大名私生活上的诋毁。
于是出京那天,玉姬眼见流言情势发展居然这么顺利,又十分敷衍的走形式哭了一回宫。
武藏到底有不少兵马,看样子也算有钱,所以玉姬多少保留了些**,得以在私下和天皇叙话,没被一众大名及其家臣组团围观。
但他们说的话,依旧会被站在一旁的侍从转述给外面的大臣们。
屋里,面色一贯懒散冷淡的玉姬以袖掩面,抬手蘸着茶碗里的清水抹在眼角,侧过身来假装自己正哭的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对叔父正亲町天皇诉苦。
二十岁都没嫁人的老姑娘痛哭说:被民众如此议论,我还怎么有脸见人?
正亲町天皇配合她开始表演,特别和蔼的安慰她:你不是有了心仪之人想要封为侧室?回去便同他完婚吧!
以左大臣为首的一众朝臣听到这里纷纷开始冷笑:这会儿知道装可怜,早干嘛去了?
胜利者从来都是宽容的,正亲町天皇想提高玉姬的地位反过来保存自身的事情人尽皆知,但他毕竟还是天皇,敕封内亲王的诏书被驳了一次,其他小事便没必要驳回第二次。
等玉姬正式出京,除了空荡荡的行李车马,还有一份安慰性质的诏书。
鉴于她现在已经成了皇族,从五位上的武藏守便类比其他诸侯升了半级,还给了个太宰少式的虚衔,正亲町天皇怜惜她孤身一人,破例给她未迎娶的侧室封了个从八位的小官。
左大臣无可无不可的允了。
为表郑重,天皇还派了使者同她一起前往武藏,给那个据说是下野某大城城主的后嗣宣布诏书。
使者算是皇室亲信,之前也穷的不行,进武藏国的地界还好,到了时野城附近的地域惊讶的简直移不开眼睛。
战乱总是伴随着天灾**,何况世间妖魔横行,后奈良天皇在位的时候动不动就洪水干旱闹蝗虫,兵灾一起更是尸横遍野。但在时野附近,却基本看不到残破的建筑——虽然同样都是茅草和木料建造的简陋房屋,但却异样的干净。
城池附近漫山遍野的田地不见一点荒芜,传说波及了整个东部的干旱根本看不到一丝痕迹。
使者在时野家、不、在玉姬殿下的城堡里住了大半个月,终于在来月朔日的傍晚,见到了传说中这位殿下将要迎娶的侧室:一个因父辈不善征战、失却了故土的贫穷贵公子。
因为父辈死的早,年幼的少主早早走失在了大山里,无可奈何的家臣们守着日渐荒凉的城池,日复一日的寻找着,那个叫东本的老武士看起来已经超过七十岁了,头发花白牙齿松动,捧着使臣的手痛哭流涕,一片忠诚之心昭然若揭。
使臣被他哭的心里发酸,光顾着感动了,完全忘记了接下去询问少主是怎么找回来的,于是在眼泪鼻涕一片模糊的热闹场景下,有一段没一段的听了一场英雄【玉姬】救美【走失少主】的狗血爱情故事。
哭完了一场,被自己的脑补虐的不行的使者准备颁布御令,那位贵公子正巧满脸不耐烦的被玉姬从后堂拉进屋来。
朔日的夜晚没有月亮,一片漆黑中宣旨时全靠灯笼照耀,那少主穿着一身喜庆的大红色和服,黑色的长发散漫的披在身后,不情不愿的双手抱臂站在玉姬身边,半天也不见行个礼。
事实上,如果玉姬时不时摸头摸脸的逗他,这家伙根本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
玉姬毕竟是皇室现在的主要金钱提供者,使者只是清了清嗓子,逼自己忍了。
使者打开帛书,抑扬顿挫的开始照着念,念到封官的最后一句,打了个磕巴:正八位上,弹正少疏……犬夜叉?
还真是早早走丢在山里了,怎么连个正式姓名都没有——长到十五六了还用幼年的小名真的合适吗?!
他可嫌弃的念完了诏书,哪知道那公子比他还嫌弃,半天了连诏书都不愿意接。
等使者的手都举僵了,玉姬终于开口打破了寂静。
她全然忽视了堂内尴尬的使者,侧身去勾犬夜叉的小拇指,笑眯眯的哄他说:“怎么又不高兴了?这到底是你祖父留下的东西,同样也是你母亲应得的东西,千山万水给你求来了,还不高兴要吗?”
以东本为首的一众武士激动又压抑的看着上首,满眼都是欲言又止的兴奋,眼睛里的期盼和恳求重的让犬夜叉浑身痒痒。
在这份重压之下,正八位上的在职公务员犬夜叉接过诏书时,脸上的表情真是微妙又新奇,末了小心翼翼的捏起来提在面前,下意识仰起脸抬高鼻子嗅了嗅。
然后他被呛的打了个喷嚏,还下意识吐了吐舌头,眯起眼睛就开始龇牙。
使者看着他,悲痛的仿佛看到一只刚从山里跑出来的野人。
他刚才甚至四脚着地蹲在了榻榻米上!
他还用手呼哧呼哧的挠耳朵后面!
——他看着咋跟只狗似的呢?!
第二天一早,心累的使者来拜见玉姬想提提意见,等到日上三竿了不见犬夜叉公子出现,遂十分慎重的请问武士东本:“贵少主人现在何处?”
东本一脸冷漠的看着他,听到【少主人】三个字的时候更是纠结的不行:不好意思,他们只有每个月朔日那天才有黑发黑眼的少主人可以看,太阳升起来就没了。
现在后堂只有一只银发金眸狗耳朵的半妖,想要再见少主,你等下个月吧!
此时玉姬笑眯眯的从后堂走出来,对使者欲言又止的表情视而不见,见她笑的八风不动,使者也不敢直接问“您为何要迎娶那样无礼的男子呢?”
犹豫了半天,只能旁敲侧击的开口试探:“殿下准备何时举行婚礼?”
玉姬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不露声色的回答说:“犬夜叉的故国毁于战火,那毕竟是祖辈留下的土地,寄托着他祖父和母亲的回忆,若想无牵无挂的举行婚礼,定然要先帮他复国才行。”
使者一想也对,这位犬夜叉公子都把自己嫁出去了,再不顺便复个国,黄泉之下的列位祖先估计能气活过来。
于是他接着呢:“您准备何时出兵?”
玉姬抬眼看看天色,不咸不淡的评价说:“下野路远,北方初春时节天还冷,最好等夏收之后,兵强马壮的,打起来也有把握些。”
使者下意识就想附和,不小心转头看到挂在墙壁上的地图,瞬间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那座城池在东北方武藏与下野交汇的地方,按惯例……似乎一直都算是武藏国的土地。
可是玉姬在都内时,貌似一直将犬夜叉称为【下野】某座大城城主的后嗣。
他咽了口唾沫,又小心的看了看正在喝茶的公主,瞬间顿悟:这女人说的什么帮侧室复国全是假的!
她就是想正大光明的出兵去打下野!
回头一想这场战争已经在天皇手下过了明路,诸位大名也略知一二,事有轻重缓急,混战中的重点从来都在丹波,他们就算听说武藏和下野起了刀兵,八成也不会当回事。
——毕竟玉姬恨嫁,为讨侧室开心,出兵夺一城除了可笑些,倒也还算正常。
等中部的混战决出个胜负,这边早已尘埃落定,再等详细的战报送去诸大名手边时,下野八成已经被玉姬吞掉了……
到时候避着风头向东蚕食,想干什么不行啊!
她这哪是是娶了个不懂礼仪的贫穷贵公子啊……
使者一脸后怕的低下头好避开公主的视线,眼角瞄到正襟危坐似乎恨不得随时赴死的东本,唰的出了一脊背的白毛汗。
——玉姬娶他,便是娶了卡在两国关口的那座大城,顺带娶了那座城里的所有民众。
稍微再进一步,便可顺理成章的娶来下野的国土。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代天皇来施恩的,顺便安抚一下被挤兑出境的女大名,哪知道……想着想着,使者先生终于反应过来:他貌似是皇室的人唉~
于是所有惧怕瞬间变成了兴奋,激动的他分分钟想跟着玉姬上战场!
心头一腔热血无处发泄,使者也没空去拜见犬夜叉挑他的刺了。
======
第二日一早,白玉将一众陪同者扔下,挟她将要迎娶的侧室一起,押送着她从京都带回来一车器物,慢慢悠悠的晃去了桔梗村。
差不多半年过去了,村子后山上的神社早就建好了大半,只剩下刻意空出的神宫房梁、和一些小的摆件雕琢,因为肯花钱的缘故,隔着老远便可以看到树枝间露出的鸟居一角。
负责探路的侍从早就到了村子里,桔梗接到消息后便从后山回来了,等车队到达村口,她指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飞快的把注意力转向了玉姬压来的这一车器物上。
玉姬进京时,选择以奉币伊势神宫的方式侧面点明自己的出身,顺便把式年迁宫的费用给出了。
伊势神宫二十年就会换地方再造一次,拆毁的建筑材料同供奉之物也不会毁掉,大都选择赐给周边的神社使用,玉姬作为出了钱的大头,还是神主确定了的天照血脉,直接把神宫拆下的主殿房梁给桔梗运了回来。
神宫是神明的居所,伊势神宫的东西多少也有些与众不同,桔梗摸索着圆滑的木料,耳畔传来那已经莫名其妙变成了皇族公主的女人的问话。
“等神社封顶,便要请神了吧?”
巫女点头,侧头看了看她,考虑了一会儿,回答说:“按照之前的设想,是要借助供奉神明的力量来清除山间的瘴气,所以选择的是诛邪退避的雷神……”
玉姬哦了一声,问:“谁呀?”
桔梗掐住小指做了个手势,算是求得了念诵神名的权利,答说:“雷神鸣神姬。”
白玉再次“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突然玩味了起来。
桔梗被她眼瞳里猛然升起的深蓝色刺的一愣,继续说道:“但现在求得了天照御大神的信物【就是伊势神宫的房梁】,若要奉请神明,应该可以再进一步。”
“这样啊……”
玉姬舔了舔嘴角,压下心里那些不怎么好的念头,无可无不可的接着问:“桔梗准备请谁?”
巫女顿了顿,回答说:“请七福神的一柱,战神毘沙门。”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新了,七月日更第一天,欢迎计数。
上一章玉姬说的娶全犬夜叉一家,明显娶的是他妈这边的一家,你们是多喜欢杀生丸啊,一听见娶他一家脑子里就剩下大舅子了吗?
我觉得我应该是第一个敢把女主写成天皇的作者,估计也是第一个给犬夜叉封了个官的同人写手:-d
不要太在意日本历史,全是我瞎编的,后面还要想辙绕开织田信长蹦跶的主要年限,一想就好累啊……
来做个选择题:以泉宫白玉内亲王、以荼宫白玉内亲王,泉宫白玉内亲王,或者秋宫白玉内亲王,哪个好听?
最后惯例求留言,这章没怎么撩人,不过写起来好麻烦啊……
诸君晚安,么么哒!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