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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城主有午睡的习惯, 每天的这段时间,府内都特别安静, 除了微风吹过檐角风铃带起来的脆响, 这方天地内一时静的听不到半点杂声。
时野白玉眯起眼睛打量着肌肉绷紧的蠃蚌, 十分惋惜的咂了咂舌:如果这人稍微聪明点,为了麻痹上野家并随时控制事态发展, 她一定会把这人留在身边,闲来无事透露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不定没几年就能直接把上野忽悠瘸了。
可惜了……
惋惜完毕,时野白玉上前了一步, 轻浮又散漫的抬起手臂去碰青年的脸颊,白皙的手掌中间是盘旋不去的力量, 只要她碰到蠃蚌的身体,这股力量会瞬间掌控他身体里的所有血液, 并且迅速的撑爆他的心脏。
到时候, 便说年轻的武士因为太过激动,突发心疾而死好了。
时野公这样不咸不淡的构思着之后打发上野家刺探的借口,手上的动作却没受影响,在指尖将要碰到皮肤的前一秒,青年猛地的抬起了头。
因为这动作突兀的可以, 白玉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等她惊讶的看过去时,正对上一双闪烁着浓烈感情的眼睛。
满满的倾慕、向往还有其他类似的感情填满了年轻武士的双眸,他心里积攒下里的忠诚似乎正因为某个契机, 而飞速的转变成对于美貌公主的爱慕。
但下一刻,支撑着他做出这种冒犯行为的勇气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青年的肩膀松懈了下来,整个人萎靡的蜷缩了起来。
时野白玉十分惊讶的看着这出堪称精彩的临场发挥,眼见名叫蠃蚌的间谍低垂着头颅,声音颤抖的请罪说:“我冒犯到您了吗?”
语气犹疑,但听起来没有任何悔过的意思——年轻的武士一点也不后悔用那样炽烈的眼神去描摹公主的身体。
他的爱慕,确确实实的充斥了他的胸膛。
因为时野公还在惊讶,蠃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已经进入超常状态的间谍先生完美的诠释着自己的独角戏,在一段恰到好处的静默之后,开始讲述起了【永次郎】这个人设的生平。
为了方便间谍调用这个身份,永次郎是个没有什么社会关系的孤儿。
蠃蚌语气平淡的说着无父无母一类的话,语句中的每个顿点都找的十分绝妙,虽然客观的听不出半点刻意卖惨的意思,最后却能恰如其分的让人感受到平淡之下的艰辛。
末了,年轻的武士将酝酿出的所有情绪都爆发出来,丝毫不见哽咽的平视着公主殿下腰上的挂坠,扯出了一个伤痕累累的温暖笑容。
“在此之前的许多年,我为了活下去而费尽心思,这几个月来,时野家给予的一切我无以为报,作为武士,能被这样毫无保留的接纳是我的运气。”
“我曾经因为这份感激,想为时野家献上我的一切。”
话音一落,他抿了抿嘴唇,十分僭越的直视了家主的眼睛。
时野白玉还处于被演技震慑到的状态,神色不明的看着他自由发挥。
年轻的武士被突如其来的深刻情感折磨的那样无措,虽然十分痛苦,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用单纯的忠诚之心来对待美貌的公主,于是他将自己的心不闪不必的捧出来,毫无保留的托在了那人眼下。
“请剥夺我作为时野家武士的资格吧。”
“从见到您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不可能做一个合格的武士,为了家族献上忠诚了。”
他看着美貌的公主,义无反顾的献上了自己的誓言:“我想看着您,只想为您献上所有的感情。”
——该说不愧是专业当间谍的吗?
时野白玉觉得她真的被震撼到了:见面不过一刻钟而已,你爱的这么深合适吗?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时代,忠诚便是全心全意的付出一切,包括感情。
所以“家族的武士长久的仰慕着公主,又因为某个契机转换为爱慕”的情节真的十分常见,蠃蚌的情绪转换虽然唐突,但配合表现出来的真挚感情,一时之间居然十分有说服力!
这临场发挥的水平很可以了……
时野白玉好整以暇等着,等着看他怎么把之前唱砸了的戏圆回去。
蠃蚌见她没有训斥,眼神瞬间闪亮起来,问道:“您应允了吗?”
白玉本着谜一样的好奇心,配合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发展就十分之玄幻了,大概概括一下,就是宫斗文里常见的套路之一:女主小姐姐表示不敢奢求皇上专一,但她想要有两个人独有的回忆什么的。
按套路来是以夫妻相称,但在这个场景下,蠃蚌小哥哥提出的要求是希望玉姬叫他的名字。
对,不是永次郎,是蠃蚌——他说那是她母亲去世之前称呼他的小名。
然后他表示想要一个只有他专用的称呼:不是时野公,不是主公,也不是玉姬。
蠃蚌说的是【阿玉】。
末了,还十分投入的表示:这样一来似乎就没那么高高在上了,好像连他这样的人也可以妄想自己能与公主殿下相匹配,说到这里一顿,还点到为止的自卑了一下。
如果是个没被套路污染过的纯粹公主,加上做了当主性格必然霸道些,仔细想想应该是很吃这份套路的。
但时野白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在盘旋不去。
——阿玉是个什么鬼?村东头的豆腐西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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蠃蚌的爱情,是一出注定好的悲剧。
他全心全意的扮演着一个爱慕主公的武士,肆无忌惮的燃烧着自己的爱意,以此动摇时野家当主的心灵,获得了在他人看来有些过界的信任。
但比起动摇公主的速度,他将自己烧毁的速度要更快些。
玉姬并不常给他什么特别的回应,她虽然不像普通的公主一样安静,但实际上比大多数贵族小姐更加难以交流。
蠃蚌并不能完全听懂她的某些言论,但玉姬坐在廊下微笑着说话的样子,伴随着屋檐上风铃摇晃的声音,避无可避的印在他脑海里。
时野城的东北角有一座小院子,蠃蚌是后来才知道,那里是专门收容孤儿的地方——收容因为发色瞳色异常,而被称为妖魔的孩子们的地方。
蠃蚌的头发是泛着灰的白色,曾几何时,他也和这些孩子一样,因为具有了“妖魔”的特性而被父母抛弃,因为“不详”的长相被民众驱赶,甚至曾经有过差点被法师烧死的记忆。
当时救了他一条命的,是上野家负责后厨采购的一位老婆婆。
因为老婆婆与前代当家的因缘,加上白化子出现的事情自古便有迹可循,上野家无可无不可的接受了他的存在——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蠃蚌并没有欺骗时野公。
“蠃蚌”这个名字,是老婆婆为他取的小名,来自于他第一次吃饱时品尝到的食物。
蠃蚌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从未跳出过阶级给他划定的圈子,上野肯收留他这样的异常之人已经是主公十分贤明的表现,他作为异类,总要做更多的事来,才能回报这份知遇之恩。
这样长大了以后,他的思维模式和普通人一样,一见这些孩子,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同身受,而是惊讶和提防。
但玉姬并不这样想。
她看待那些孩子的眼神,与看待街上黑发黑眼的孩子们时如出一辙,唯一会区别对待的,是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因为太过瘦弱沉静的缘故,玉姬曾亲手向他递送过食物。
时野白玉从来没有硬和主流价值观对着来的意思,所以她并没有徒然的和这些人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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