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直射之下连人脸都模糊了起来,她本就十分的白,光线一照,便直接模糊了边界,像是连那张脸都在发着光一样。
看起来倒真不像是个妖怪。
不,不对,女神像是陷入了某种奇妙的漩涡,僵硬的坐在原地:这样才像是个妖怪,像是个能将巴卫勾引的神魂颠倒的妖怪。
那只妖怪慢慢走到她面前,动作端庄的撩起衣摆单膝跪下,伸手抚上了她的面颊。
她本该发火的。
鸣神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慢慢微笑起来,执起她的手掌,托着女神的拇指抹掉女神嘴角残存的血迹,仿佛十分怜惜的啧啧感叹着。
下一秒,那人垂下眼帘,托着她沾了血迹手指的来到唇畔——这妖怪的体温超乎想象的高,就算没有碰到皮肤,鸣神姬依旧感觉到了她皮下血液流动的热度。
这只妖怪,温暖的……简直像是人类一样!
妖怪满是笑意的低下头来,慢慢张口,第二次伸出舌头来,轻柔的吮了吮她的指尖。
掌管雷霆的女神,头一次产生了被雷电伤害的错觉。
“知道吗,”她低声笑了:“你的血是甜的。”
说这话的时候,那妖怪已经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鸣神姬耳边全是她呼出来的气流,直接从耳朵根一路麻到肩膀。
那人的两只手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顺着胳膊握住了她的两只手,以十指相扣的姿势将她压在了树干上,距离近的可以直接碰到对方的鼻尖。
她的眼睛带着股魔性的蓝色,映照出鸣神姬此时僵硬的姿态。
她呢喃着说:“从来没人敢打我的脸,你是第一个。”
听了这话,不知道怎么的,女神下意识就僵住了,还微妙的感觉到一点心虚。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她叹息着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发现解开那道开关的东西并不是死亡的威胁,而是我不小心摄入了那只鬼的血液。”
她又向前靠了靠,亲昵的蹭了蹭鸣神姬的额头:“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至于怎么谢……
保持着这样十指相扣的姿势,突如其来的剧痛袭上了女神的双臂,崩裂的血液汹涌而出,瞬间浸透了本就斑驳的衣袖。
白玉微笑听着血流的声音,不咸不淡的感叹:神明的身体,原来也充斥着血液呢。
浸湿了布料的血液顺着胳膊留下,淅淅沥沥的沾满了两人交握的手指,黏腻的血液渗入贴合的肌肤间,黏糊糊的带着股让女神毛骨悚然的阴冷。
此时此刻,那人依旧捏着她的手掌不愿放开,鸣神姬看着她的眼睛,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压迫的几乎不能挣脱:“巴卫确实很好看,也确实很麻烦,你总是把我带出来了,对吧?”
对上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神明僵硬的连点头都做不到了。
白玉状似心疼的吻了吻她的睫毛,心里满是薄凉的叹息:这算哪门子神明啊,面对霸王色的威慑,表现居然跟她十岁那年一个水平。
“所以要再做点什么感谢您呢。”
因为这句话,刚被感谢过一次的女神发起了抖。
但事实上,她只是将脸越贴越近,看样子下一秒便要吻上来,身后,鸣神姬的两只石犬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虽然情感淡化的差不多了,但时野白玉被玛丽乔亚扭曲过的人生观并没有多少改变,爱和喜欢这种情绪在她看来,一如既往的是不必要品和某种意义上的廉价产物。
——但托这十几年大小姐生活的福,她闲来无事就回忆自己上个世界的经历,想的多了,感触自然也会多不少。
现在,就算没有见闻色,她也可以很轻易的分辨出别人是否对她抱有爱意了。
换句话说,时野白玉现在很了解,如何合理利用环境,简简单单的就让让别人对她抱有爱意。
她倒在女神怀里,嘴唇贴在她的耳廓上,轻声问:“希望我亲吻您吗?”
鸣神姬似乎找回了一些神智,但依旧选择神色不明的回望她,在时野白玉差一点就能挨到女神嘴唇的时候,身后那两位神侍终于恢复了反应,化作两股突如其来的旋风,横冲直撞般将她推了出去。
山顶本就狭窄,一株大树占了多半的地方,时野白玉此时已经松开了神明的手,被这么一推,便无可依靠的开始下落,她本还在惋惜功亏一篑,但眼角一扫那女神的表情,却瞬间笑出了声。
居然那么惊慌啊……
强烈的失重感剥夺了她一部分的感官,但托鸣神姬血液的刺激,这具身体可以承托的乌拉诺斯的力量又多了一点。
此时若是有人在山脚下仰头看,正好可以看到一个人形的阴影猛然消散,然后有一团透明的液体从高空砸落在地上,迸溅的水珠落在砂石间滚动,复又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一样凝结在一起,最后转换出一具人形,长发雪肤嘴唇苍白,正是失踪半月有余的时野公。
恶罗王和鸣神姬的血虽然打开了她身体里的那道闸门,但还是差的远,虽然在半空中成功的完成了元素化保证自己没被摔成肉泥,但元素化解除后反映在**上的床上远比想象中要重。
她在山崖下的缝隙里瘫了一整天,清醒的时候连一半都不到。
第二天一大早,有不甚清晰的吵闹声传来,时野白玉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除了晃动的虚影啥都看不见,没一会儿,连虚影都不见了。
白玉做好了窝在这道山缝里睡到完全康复的准备,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更加响亮的吵闹声再次传进了她耳中。
时野公艰难的抬起头时,便见到一块耀眼的红色从嶙峋的怪石间跳下来——她猜那可能是附近的巫女,也只有她们一年四季穿着大红色,还能有这么矫健的身手。
临到近前,那巫女依旧没有说话,时野公的视线内布满了黑色的斑纹,只看到一张似乎非常冷淡的脸。
话说……这巫女不会不准备救她吧?
所幸巫女小姐还残留着些慈悲心,她伸手试了试时野公额头的温度。
手背温凉,贴着她高热的皮肤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眼见这位气场冷淡的巫女小姐似乎一言不合转身就走,时野宫艰难的抓住了她的手。
石缝里青苔丛生,薄薄的泥土细腻又黏滑,那人的指尖扣着黑绿色的苔泥,在桔梗的手上画出了时野家的家纹。
她说:“此时救我一命,我以时野白玉之名,许你一座神社。”
回头准备拿药框的桔梗压抑的皱起了眉头,但回忆起这段时间因国司失踪闹出的风风雨雨,终究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做了她一贯认知中被定性为多此一举的安抚行为。
于是时野公就这么被山民抬回了村里,并且正式成了桔梗那座茅屋的主人之一。
因为时野公失踪,时野城也很是乱了一段时间,但时野利元还没死,闹也闹不了多大,他就是想做回城主,一时半会儿也没人会听他号令,城内的军队分批在附近巡视,别说村子了,连山林里独户的猎人都要问。
时野公在桔梗村清醒的那天,消息便已经传回了都城。
桔梗可烦她,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人明明没事了还不愿意麻溜滚蛋。
直到时野公的所有里衣都被桔梗裁成了替换的绷带那天,这人终于有了松口要走的意思。
这会儿她肩上的妖毒已经解了,便大方的把枫抱在怀里,下巴压在小姑娘头顶,懒洋洋的和桔梗讨价还价。
“你真的不同我一起走吗?”
桔梗安静的捣药。
“啊,真是的,”她抱着枫颠了颠,学着小姑娘的语气有意抱怨道:“姐姐大人怎么这么严肃啊~”
枫啃着小豆糕,拍了拍她的手臂纠正说:“是‘姐姐怎么这么严厉啊’。”
“看到没有,”时野公愣了一下,立刻便抬起头看向巫女,抱着枫特别同仇敌忾:“你怎么能这么严厉呢?”
桔梗不为所动的往药钵里加了一把白附子。
“呐,桔梗,”她又开始用那种黏糊糊的腔调开始说话:“我是被妖怪掳走了唉,时野城跑不了,我若是回去了,城内的百姓也危险,身为巫女,你没有一点点拯救他们一下的冲动吗?”
桔梗出门舀了半碗水回来,淡定的开口:“以时野公的恢复速度来看,您也并非普通人类。”
“但我还是被掳走了啊,”时野白玉伸手扯住了她的袖子:“别的不说了,好歹帮我府内布个结界吧。”
桔梗被她扯的无法动作,加上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只是布置结界,倒还可以考虑:但依照这几日来的观察,时野公用这种说话,肯定不会只有这一个要求。
她侧过身来,主动示意道:“除了结界之外……您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时野公此时正调笑般的冲她撒娇,一听这话下意识便愣住了,意识到她问了什么后,突然有几分真切的笑了起来。
“既然今夜这般的好说话,那就劳驾巫女小姐再予我一样东西吧。”
晃动的烛光下,她执起巫女的手,将沾染了药香的指尖贴在脸侧,温和的注视着巫女的眼睛,说:“我想要尝尝桔梗的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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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野公回城不过三天,里里外外的吵闹声便静了下来,城内的将领被挨个敲打了一遍,连老城主都没捞到多少好处,美子夫人更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直到把这些琐事全都处理完了,白玉才终于放下心来,以轻松的心情泡了个藻,傍晚,召了她一根筋的蠢弟弟来一同用饭。
一进正堂,她便觉得屋里哪里不太对,但仔细一瞧,两边的人都正襟危坐等着吃饭,貌似……挺正常。
因为大难不死还找回点能力的缘故,时野公这阵子脾气出奇的好,上膳的侍女少拿了一份食物上来她也并未生气,等那女孩又端了一张案几来时,还格外温和的夸奖了她几句。
时野光和公子最近在练习剑术,不过他四肢不要太协调,打到自己的时候比打到对手的时候多,还好性格不错,鼻青脸肿的依旧不气馁,除了耗费药水,食量也变大了不少。
时野白玉详细的问完了他的功课,满意的点了点头,自然的侧过头来,准备接着问右边这个人的功课。
等等。
时野公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大堂内外,又将视线定在了主位的右侧。
——就她和她弟吃饭,右边这人哪来的?
话说侍女拿两份案几正好,怎么好像白挨了一顿骂?
此时此刻,时野公虽然放下了筷子,但神情未变,因此屋内氛围还算和谐,坐在右边那个货依旧笑意满满的用着食物。
等蠢弟弟终于吃完了,白玉挥挥手让他赶紧滚回去写作业。
下一秒,她从座位后面的屏风上扯了根绳子出来,叮铃咚隆一阵乱摇:没两息,穿着忍者服饰的两队人马咻一下的落在了大厅里。
时野公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抬眼往右边一瞄,正对上少年滑头鬼懵逼的正脸。
她打了个响指,淡定的吩咐首领。
“把这货拖出去砍了。”
作者有话要说:#时野主公和巴卫美人的梅川日常#
我的女主小姐进化成了一个会玩弄感情的人渣了,鸣神姬已成功被套路。
能力恢复多少,看她能喝到多少不同的血吧:-d
我觉得抽空开个百合坑,我还是写小姐姐比较顺,尤其写桔梗!
下一章小姓滑瓢正式就职,后天见了呀。
最后惯例求留言,么么哒(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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