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与库房,正把东西往外搬。若有从镖局手上夺走之物便各自认领,其它再做安排。这样牵扯财物的事最易出现各种问题,好在镖局一向以正义自居,加上四大镖局主导,还算乱中有序,无抢无夺。
钟承止刚走到祠堂门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直垂不乱的瀑发,笔直俊逸的身姿……除了牧恬淡,岂会有第二人?其正打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不远处与蔡素攀谈。
牧恬淡此时出现在此处,钟承止却有一种不出意外的感觉,正想去找牧恬淡问几句话……
“啊啊啊——!”
毛浮非在最后走了出来,见到梅林寨的情形不由大怒,完全不顾成渊与阎王就在旁边,奋起大吼着向外冲。可还没跑两步,镇魂枪的黑雾穿过其身体,毛浮非定在原处无法动弹,吼声戛然而止。
被押走在附近的几个山匪见到毛浮非,哭喊起来:“大爷!”“毛大爷——!”“怎会……”
这些梅林寨的普通山匪们,怎么也没想到本来过得越来越风光的日子,忽然一夜就变了样。哭声被感染,四处呜呜一片。不过对此,无论是钟承止几人,还是佛山镖局的人,无一生出怜悯之心。好好的太平年间,又是只要愿意干活就能填饱肚子的佛山,有些人却偏要选择落草为寇,今日才是其应得的下场。
牧恬淡与蔡素发现祠堂这边的动静,一起走了过来。
蔡素见到毛浮非,颇有不悦,对钟承止说:“如钟大人策划,一切顺利,这毛匪头也交给我们吧。”
钟承止看了一眼毛浮非,镇魂枪的控制下,其身体无法动弹,目光却恶狠狠地盯着钟承止。钟承止对蔡素回:“不。这人我有些用处。”
“可……”
蔡素面上露出难色。钟承止早前说的是,只为救出梁所与赵天式、赵天溪,其它一概交由佛山镖局主持。梅林寨能灭掉,对于佛山镖局是大快人心的事。但其后,不是各家拍拍屁股就能走人的,有诸多事须向大魁堂与县衙做一个合情合理的交待。那毛浮非与山匪们自然也须由佛山镖局转交给大魁堂与县衙处置。说起来这样私下剿匪,成功归成功,但梅林寨往后命运如何,还是由大魁堂与县衙说了算。
成渊上前一步,对蔡素说:“此事本官会处理,无须多虑。”
蔡素已知道了成渊身份,便不敢再多言。牧恬淡打着伞笑呵呵地走到成渊身旁:“没想到挚友也来到佛山。久别重逢,恬淡真是喜不自禁。”
成渊只要撞上牧恬淡就没好脸色,整个人都透着不悦:“你又为何会在此?”
牧恬淡转头看向钟承止:“恬淡听闻心爱之物可能落在梅林寨中,颇为担忧,又得知承止今夜的行动,便来亲自确认龟琴无事方可安心,不然也是通夜辗转难眠。此点与挚友不是一样?心爱之物不在眼前便苦闷难耐,一听闻可相见即迅疾赶来。哎……”牧恬淡又看回成渊,“真是同病相怜啊。”
这话别人听不出什么,可成渊、钟承止与重涵一听便明白牧恬淡的言下之意。重涵就站在钟承止旁边,不自觉把钟承止手给握紧了。
成渊一脸的不悦中生出几分怒意来,但此时应了这话不成,反驳又显得无银三百两,只好无言以对。看来拿牧恬淡没办法的,可不止重涵一人。
钟承止这会却没太注意成渊与牧恬淡,而是无意发现毛浮非的表情方才有一瞬的变化,片刻后又恢复成恶狠狠的样子。
牧恬淡看到成渊一时语塞的生气模样,乐滋滋地对钟承止问道:“承止放在恬淡处的东西,要何时取回?”
钟承止收回望向毛浮非的目光:“再放一日,后日送回。顺便帮我把东西打磨打磨,免得其乱发杂声。”
牧恬淡微微一笑:“发声这事,可是恬淡专长,承止大可放心。”
这时,数个人搬着三个大木箱来到牧恬淡身旁,再将木箱缓缓放到了地上,其中一木箱还打着孔。蔡素蹲下仔细检查了一番木箱,并把打孔的木箱打开。牧恬淡的两只金钱龟正在木箱内的水草上缓慢爬行。
蔡素起身对牧恬淡说道:“恬淡公子的物品都无恙,一会下山便着人给恬淡公子送去,不待明早了。”
“那多谢蔡公子。”牧恬淡说完俯下身,在其中一木箱上用手指敲了敲。木箱内便隐隐传出了优美的琴音。这招钟承止、成渊与本湛大师都已见过,但其它人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牧恬淡单手在此木箱边沿上一抓,居然把木箱平拿了起来,再夹到身侧:“曲流潭渊恬淡就先拿走了,其它待贵镖局送来。”
装琴的木箱是紫檀木的,重量可不轻。寻常平稳地抬起来得至少两个人。牧恬淡居然单手如抓张薄纸般拿得丝毫不费力,还平平稳稳。蔡素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好……稍候就给恬淡公子送去。”
牧恬淡点头应下,把伞斜到肩上看向天空。
通亮的火光映衬下,夜空更显黑暗。小雨依然在滴滴答答地下着,虽还不足以淋湿衣裳,但似乎比方才又大了几分。
牧恬淡把伞举正:“暴雨将至,诸位尽早回佛山吧,恕恬淡先行一步。”说罢牧恬淡微微见礼,拿着曲流潭渊的木箱离开了。
钟承止转头看了一圈四周,神色有些凝重:“先回佛山,去县衙,其他事稍后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