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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涵将邹夫子地图的由来对重夫人说了一遍, 又继续询问重夫人今年为何会提前回到佛山。
原来, 重涵与钟承止在临清时, 王家矿山发生了一次坍塌,死了不少矿工。当时佛山各行匠工正如今日一般在街市上大闹叫歇, 这般不幸之事同时发生, 矿工们难免火气难消。
重夫人得知后第一时间从京城赶到佛山, 不单厚葬了身亡矿工并对其亲人做了赔偿, 而且将所有受雇于王家的匠工工价都提了几分, 还在节日时请戏班子来矿山与锻铁村给匠工们表演, 才把这事给彻彻底底压了下来。
佛山的工价,本是每行不管哪家都按粤商帮给出的标准统一。重夫人擅自加价引起了相当多东家不满, 只是大家都知王家背景, 无人好多言。但重夫人也未想到,这般安抚的举措使得王家雇的匠工一概未参与其后几次聚众叫歇,因为重夫人给的工价已经高于了叫歇所请求的工价。
“涵儿……”
重夫人对重涵怜爱的目光从不曾变过:“这些事娘未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操无谓的心。”
重夫人转头看向窗外,蓝天白云下灰土的铁矿山遥遥不绝地传来爆炸声与人声。
“很多人觊觎王家的产业, 但王家如今能大富,靠的还是这片铁矿山。但铁矿并非开采不尽的东西, 这片矿山已开采了数十年,还能开采多久谁也不知。往后由于表层矿石开采殆尽,往下往深的开采难度会越来越大, 开采成本也会越来越高, 若无技术的革新, 产量便会越来越低。说不定在我手中就能见到这片矿山的终结。”
重夫人又看向重涵与钟承止:“这并非是值得觊觎的东西,但寻常人只能看到现时的欣欣向荣,看不到未来的凋零残落,于是即便与他们说,他们也不明白,甚至不相信。”
重夫人起身走到重涵与钟承止身旁,将他们俩人手放在了一起:“涵儿,承止……娘也许因为从未曾当过一个寻常女人,便有着奇异的想法。就如这片矿山,即便今日繁盛无比,谁也无法预料未来会如何。比起想着徒子徒孙,想着千秋万代,不如想着眼前一世的美好。”
重夫人顿了顿,低头看着俩人握在一起的双手:“娘不会为难你们,你们自己走好便行。”
屋子里一阵沉默,重涵似乎好一会才想明了重夫人所言何意,手颤了颤,陡然把重夫人抱住了:“娘……孩儿……”
重夫人一直称呼钟承止为钟公子,这是第一次换了称呼,还换了对自己的称呼。
重涵只觉得什么事都瞒不过娘,什么事娘都知道,即将弱冠之人又在娘怀里红了眼睛。
重夫人抚着重涵的背,半晌才与重涵分开,拿出手绢在重涵脸上擦了擦:“哎……还有,除了佛山闹的大大小小事,我还发现账务有些小的出入。铁的冶炼锻造中难免有损耗,账目上有小的出入也属正常。但这出入却稍过。我还在查探中,希望没甚大事……”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原来早该是午饭的时候,菜都快放凉了,下人便来提醒。
重涵乐滋滋地与重夫人、钟承止、景曲吃了午饭,可想到梁所还没消息,重涵心里又沉了下来,但依然止不住满心都是甜,趁着重夫人与景曲转身,就往钟承止脸上啄了一口。
看着重涵傻乎乎的得意样,钟承止不禁笑着摇摇头,走到重夫人身旁,却发现此时不知该称呼重夫人什么。
倒是重夫人先开了口:“承止,还有啥要问?”
钟承止问了问关于机关店的事,重夫人便写了一处地址与一封介绍信交给钟承止。原来这店若无熟客引荐,不见生人,难怪外地人几乎不知。
下午不断有人来找重夫人询问各种琐事,钟承止三人也不好久留,告辞离开。
刚出屋子,长苑便出现了,然后转眼又消失不见。
长苑除了那日临清夜里遭刺杀大喊要重涵走时,表情有些变化,十八年来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今日亦是如此。
重涵有些好奇长苑去做了什么,但又觉着不好询问,便罢了。
本是为梁所而来,可与重夫人聊了这么久,弄清了一些事,但关于梁所到底被谁劫走还是不甚清楚。钟承止感觉佛山的事好似一团乱麻,条条线线纠缠在一起,迷乱难分。于是不由在思考,是一条一条慢慢抽出来理清楚,还是快刀一挥给全斩了。
钟承止还找重夫人询问了信中那三块土地的具体位置,有一处就在锻铁村不远。回到佛山城内时,钟承止几人便稍稍绕个弯去看了看。
这处现在为一缫丝作坊,钟承止几人找了个理由进去,可也不好在作坊里到处窜走。但随便看看间,钟承止不禁惊叹于佛山机关的普及程度。如此不大的缫丝作坊,居然全用的机关缫丝,比起土法缫出来的丝细而匀,还快捷省人力,难怪佛山的纺织产品质量高且产量大。
见钟承止颇为吃惊,重涵说道:“佛山商业能发展得如此鼎盛,与机关的广泛使用还有佛山的水路运输发达密不可分。像梁所家的瓷窑以及整个石湾窑,本地早已无陶土可挖。陶土、燃料、矿釉皆需从外地购来,若无便利的水路运输,原料根本无法跟上产量。石湾窑除了砖瓦闻名,再来便是擅于仿制各大名窑之作。能准确模仿名窑的釉色,也与机关控温大大相关。在大华别处如此多机关可能稀奇,但在佛山却是寻常事。”
钟承止边听重涵说,边对着一缫丝机关仔细瞧了瞧。这类生产用机关由于设计精妙,就必须用优质的铁铸成。钟承止要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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