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佛山一大名人。
走出住宅密集的巷道,立刻便是车水马龙的街市。佛山手工业发达,沿街都为各种各样的铺子,除了闻名大华的佛山铁具,还有陶瓷、纺织、藤编……五花八门,玲琅满目。其间又错插着不少茶楼、酒肆、裁缝、当铺、钱庄,看上去繁忙一片,生机勃勃。
沿着人头攒动的街道逛走,东西南北的方言都能听到,似乎大华各地都有商人在佛山采购,再带回老家售卖。其中还混着不少番邦之人,说着十分不利索的汉语,比手划脚地买东西。
梁所朝着街道一头指了指,说大概走个三里路便到码头,有兴趣就四周多逛逛,没兴趣就直接到码头上画舫。
李章明与钟承止一样,没见过的事物都有兴趣,一家一家铺子地认真看。而韩玉想给繁斐买点东西,这会正好能找找。张海云无甚所谓,跟着闲逛,顺便替韩玉拿拿主意。重涵那当然,碰不到钟承止也要走在旁边,随时准备付银子。
进入这些铺子里,掌柜伙计有些不认识重涵,但一定认识梁所,全会出来打招呼。其他人看着商品,梁所便与掌柜的闲聊几句。
到一家挺大的瓷器铺子,里外几间都是展房,除了寻常的瓶瓶罐罐,还摆着各种各样的陶瓷雕塑,有人物、有花鸟、有景致,精致细腻,栩栩如生。几人都看着起劲,梁所就靠在一旁柜台边等候。店里伙计见到梁所,赶快进去通报,没一会掌柜的就出来给梁所见礼。
“哎,刘叔,别与我客气,近日生意如何?”
这铺子正好是梁家的,卖的为梁家窑口出的较为精致的瓷器。梁家陶瓷上的事依然是梁所爹掌着,不过作为大少爷,梁所便顺口问问生意。
“回大少爷,这月比上月略差,毕竟北方开始转寒,北方客人便少了些。按往年下两月还会更差,但到年前能有个小旺月。”
梁所点点头:“没啥岔子便行,生意嘛,总是有些淡旺波动。”
掌柜的行了个小礼,然后凑近放低了声音:“大少爷,这些日子街上几家铺子都遭了麻烦。我们这些一摔便烂的东西更禁不得事。要不……先把后面库房里的货转移到窑口那边放放先,避避风头再说?面上这些,砸了便砸了。”
梁所顿了会,点点头:“我回去与爹说说,老头子近些日子也有些神神叨叨的。”
掌柜的又行了个礼,这时恰好钟承止与李章明走了过来,后面自然跟着重涵与景曲。
李章明看上一对小烛台,但样式与常见款式有些差别,说不出的一种异域之感。
李章明是来给钱的,梁所忙挥手:“别给了别给了,小玩意喜欢拿走便是,这铺子正好我家的。”
李章明这认真的性格怎能不给钱,赶忙要把钱递上去,梁所的性格又偏偏绝不会收钱。俩人推推让让,重涵一见就知是死局,说道:“别争了,待梁所明年进京参加春闱,到时候请回来便是。”
梁所哈哈大笑:“那承二少爷吉言,可得我先过乡试才成了。”
重涵此话意思是,拿了烛台,梁所明年必然要进京,图个彩头。若还要给钱岂不是咒梁所过不了乡试?
小烛台对于富家子弟也没多少钱,李章明见重涵这么圆场便没坚持,要伙计打打包晚些时候送去帖泰园,今儿带着不大方便。
钟承止看着伙计包装,对梁所问道:“这样的款式,好似卖给番邦之人的?”
“对。”梁所点头,“佛山番商不少,他们喜欢这样的款式,我们看也是个新鲜。”
李章明在一旁说道:“难怪,挺像我祖母喜欢的那些舶来品,给她房里放着。”
几人出了瓷器铺子,一直逛到河边。韩玉看了一路,也没选好给繁斐买什么,准备这几日再去别处瞧瞧。
沿着河边走到码头的路上,路旁拥挤的铺面中夹着一颇为气派的楼,而这楼不远隔着没几家铺子又是一颇为气派的楼。两座楼都有不少人出出进进,但看起来既非店铺也非酒肆、当铺之类,而且没个招牌。
钟承止看不出是什么,便指着问道:“这两座楼是干嘛的?”
梁所看了看:“这个啊,是临商与晋商在佛山的会馆。”梁所抬手指向身后。“另一头还有徽商与我们粤商的。大华总商会与不少小商帮亦在佛山设有会馆,分布在几大街市。不过晋商与临商,隔着这么近,两边经常闹事吵架。今儿是没事,闹起来还有打架的时候呢。”
“哦?”钟承止笑着转头看向街边的临商会馆,想到前几月还在临安不小心闯入了临商的内部会议。那时候听起来,临商与晋商确实有些不对付。
转了这么三里路,钟承止也懒得避开重涵了,由着他牵着自己手。几人走到码头边,上了梁所安排好的一艘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