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已十分昏暗。
成渊、范无香与谢常还有本湛大师都站在尊客寮外的小院子中。范无香见钟承止出来:“准备如何?若是须调阴兵,我与谢常先回阴府。”
钟承止点了点头:“回去准备准备,若有需要,花钱就花钱吧。要阎王别小气,大不了找孙煦要,这可是他的江山。而且我们不是还有俞大东家吗。嗯……”钟承止看了眼重涵,想到了黑毛,“把黑毛也暂时一同带回去,回头安稳了再带出来。”
范无香与谢常领命正要离开,钟承止又说道:“对了,关于这毒|药之事与你们说说,你们回去告与温老。”
成渊忆起什么似的:“方才在地道内,你推断此毒|药分两步入体,又需血养,如何而来?昨夜雷峰塔上那人与你认识?”
“昨夜雷峰塔上的控者,在我刚从阴府出来进京城前,在建安……”钟承止将婉萤与婉萤爹的事对其他人细说了一番。
成渊听完:“这婉萤爹看来……”
钟承止:“应是尚药局的人……别看他昨儿那样子,年纪并不算大,不足不惑,应是尚药局里人的后人。当年尚药局对鬼玉研究至什么程度如今不得而知,但既然连移魂都会,必然寻常简单阵法都会。早前研究这药为何能控制人,还在往蛊术方面想。其实能作为触媒控制人的,除了蛊虫,还有一样……”钟承止将手放在了脖子上,“就是——鬼玉。”
钟承止将鬼玉从脖子上拿下来,放在掌心。须臾间,鬼玉浮起,变得如一滴绿色水滴在空中悬停,旋转。
钟承止继续说道:“本还不确定,但昨儿见到婉萤爹,而且那副样子,看来毫无疑问,这药控制人方法正是同鬼玉一样。”钟承止望向平安,“温老所说的意思我也明白了,这药确实不是那么简单。我想其真正意图,是以人力做出鬼玉来。”
钟承止手动了动,鬼玉又变成小碎玉落回掌心:“不谈这药与鬼玉还有巨大差别,就算是鬼玉,除了我与阎王,其他人也无法使用。若强行使用,耗的是自身的生命与鲜血,不会有太多人乐意去用。想学会以鬼玉布阵也非短时之事。起码对于普通人,要强行使用本无几的魂力,短几年间绝无法习得。故控者定不会太多,最有可能的便是如婉萤爹这样,尚药局里人的后人,原本手中有鬼玉的碎块,会使用,且能被收买。”
成渊:“这婉萤爹被收买的酬劳,难道……就是来找你复仇?”
钟承止顿了会:“……应该是。不过……昨儿的情况应是意外。婉萤爹意外提前遇上我。对于这棋手来说,一定不会希望围攻净慈寺就这么不了了之。”
成渊摇了摇头:“也不知算不算幸运。这么看来,被控制的人并不会太多,起码厢军与禁军不可能都被控制……下午情况来看……”
钟承止:“对,能让几万甚至更多士兵听命,绝非完全靠控制。如今太平盛世,并没多少人有造反之心,带领军心不一的士兵打下去,也极容易失败。我想他们控制的只有少数精锐,而造反想真正成功,要么能直接攻下京城,要么还是须一路节节胜利,占城占地不断补充资源与人员,于是就需要——鬼斗蛋失踪的客人。”
谢常:“那艘飞船上的人?”
钟承止:“嗯,鬼斗蛋的客人身份非同一般,若是这次特地有让各地通判的家眷参与,现在这些家眷便都成了人质。如此告之天下的檄文,可能就是想一路北上逐城占领。在鬼斗蛋人质与三王爷这数年准备的人脉下,有的城能不攻自破,还能从部分富贾手上得到资金与资源。这样一路挺近战无不胜的势头,便利于攻陷其他城。造反能否成功有时并非完全看谁能打仗,谁的兵多,而是比的资源与气势。”
谢常拍拍嘴打了个哈欠:“鬼斗蛋那飞船在哪,有个可能。”
范无香接着谢常的话说道:“我问过尤天与吉利,这飞船一次动力不可能行得太远,至多数百里。浮空一样也须动力,如今已几日了,无法一直在天上。而那么大的海船,若停在寻常湖泊河流中,实在显眼,不难打听到。我一路跑了临安附近的钱塘江沿岸,还跑到了太湖,也没有任何人见过那船。”
谢常把手抱着脑袋:“于是只有一个可能了——从临安沿钱塘江东行,出海。”
范无香点了点头:“停在近海,既难以被发现,也无须多耗动力,只要船上有足够的粮食供人饮食就行。”
钟承止:“嗯……有理,那还须问问曹堂主手中还有无海船可出航。不然……”钟承止看向平安,“就你去找。”
平安一听,怒了:“我又带不了干粮与水!还没落脚的地儿!过海会死的!有你这么当主子的吗!”
重涵这下确定声音是平安发出来的了,十分惊异地看着平安。回头一想又觉着,平安从最初见到就不似寻常鸟儿,果然什么事在钟承止周围都不足为奇。
平安见重涵也听到了,索性呱噪大开:“你小子!别成日就知道同这家伙卿卿我我!要想以后都同他黏糊在一起,就监督他做事!做事!”
钟承止一笑,环上重涵脖子:“谁说不能既卿卿我我又做事了。”说着就在重涵脸上亲了一口,“我这不正在既卿卿我我又做事吗?”然后放开重涵朝院子外走去。
其他人便随即跟上。院子里留着平安还在原处扑腾着翅膀大叫,以及再次满脸通红的重涵。其心里就同脸上一样,热乎到就快冒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