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重涵,“……重公子救驾有功,也是你安排的?”
“嗯。”钟承止偷偷将重涵的手握住,“这事并没太大把握,只是若对方上钩,便是一举多得。不上钩我们也无甚损失,虽然……可能有些许冒险。”
成渊:“你这何止乱了对方几招棋,现在大理寺狱都是早前受控的殿前军,皇上下江南之事又已定。假如太医局研究出了什么法子能根本上解决受控,同时禁军又分铺到了运河沿线,那对方几年的所有准备全部毁于一旦,如何能不急?”
成渊又对曹一木问道:“曹堂主,现在临帮的人难道除净慈寺附近的,其他全部失踪或受控?”
曹一木摇了摇头:“这些事出现端倪要更早一点,实际两年多前,帮里有两位船工在一群人聚酒后呕吐不止身亡,只是当时未多在意,以为不过饮酒过度。” 曹一木看向卫书水,“之后清帮堂主继位之争,看起来像临帮安帮的一次暗中较量,但贫僧与朱彦圣都未曾授意,是有人暗藏在人群中推波助澜。而下毒杀害老樊堂主那人,与朱振山极为交好,故与朱彦圣亦有不少交情。再其后厢军中流传的强身健体药,通过朱振山传入临帮乃至一川派。现在回看,当时事态就已超出控制。贫僧在那时若有所感,两年间将帮中部分人安排入每个城市的各大寺院。寺院斋食自成一体,不会被下毒,这部分人现在可供调遣。其他人……”
这时魏香主与赵香主都跪了下来:“堂主!是我们多有疏忽,居然让他人如此深入帮内,我们罪该万死!”说着就往地上磕头。
曹一木赶快扶住了俩人,这时钟承止说道:“二位香主勿自责,此毒只要已渗入进一小部分人,便不难潋滟出去,表面又看不出迹象,实在防不胜防。二位堂主昨日会那般头痛,是有人在近距离控制他人所至。这次的控者,早前略有所识,由他的情况看……”
钟承止沉默了会,微微摇头:“……若没猜错,此毒|药为两步。第一步先引毒入体,成为毒体后便能引血入体。第二步欲制傀儡就须以血养,控者的血即是药材之一,只能控制服下含有自己血的中毒者。你们服的是他人血,故虽在控制距离内,也只会头痛,不会被控。所以难怪早前分解这毒,一直都不明白为何能控制人,因为根本没想血也是一味药。”
钟承止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解药只能解体毒,无可解血毒。有些人可能服毒已久,中血毒已深,溶于自己的血里,不再须体毒引入,解体毒根本没用。而血毒无解,除非杀了控者,便成了真正的傀儡。”
成渊:“那若是禁军中毒已深,岂非太医局如何研究都没用?”
钟承止:“将禁军调往运河沿线,也是为避免军队中有更多的人已成傀儡,聚集在京中一旦受控便极为麻烦。但若是此毒须以血养,控者之血终归有限,我想中毒人并不会太多,起码不可能大华数十万禁军全部受控,而且就有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杀掉控者。” 成渊与钟承止同时说了出来。
卫书水:“但控者单独一人就能控制如此多人,又能远距离行之,这实在太难找了。”
钟承止手抵着下巴:“这个……只能见机行事,此事一环套一环。最幕后棋手目的应为漕帮的一传一守,第二层为三王爷意图谋反,最面一层为漕帮三帮之战。正是每一层都有人能达到自己目的,才能推动得起如此几年遍布漕帮与军队的大棋局,这棋手……”钟承止看向曹一木,“曹堂主,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解决面上之事,若这每一层的人都等不及了,那昨日定是各地都有了异动,这事漕帮脱不开关系,希望临帮也能全力而为出一分战力。”
曹一木与三位香主都对着钟承止见礼:“钟大人放心,临帮自是在所不辞,任听调遣。”
卫书水也对钟承止说道:“清帮同是在所不辞,承止尽可下令。”
钟承止点了点头,看了一圈其他人:“那现在,先弄清楚临安城到底如何回事,再行定夺后续之事。”
钟承止目光最后落在在重涵身上。重涵一直没说话,此时与钟承止对视,微微笑了笑。
钟承止将握着重涵的手捏紧了点:“有两处禁军一定不会受控,可能是解决此次事的关键。”
卫书水问道:“哪两处?”
钟承止:“驻守京东两路萧正手下的八万禁军,与驻守河北两路重熔手下的十二万禁军。”
“……”众人一时沉默,卫书水与成渊一起看向重涵,使得其他人目光也转向重涵。
成渊意味深长地说道:“……确实,重家的人。”
重涵对如此结论有些不明,但并未多问,因为重涵隐隐感到这也是钟承止即将要告诉自己的事情之一。
立夏霞凌阁之事,加上之前与重林的谈话,使得重涵对来临安后遇到的事及听闻的一切,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似乎在冥冥中就早已知道皆是必然。但听到这么确切的说法,重涵还是发现事态远比自己以为的要紧迫与严重得多,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打往京城……造反?”
钟承止看着重涵,顿了片刻,又专门对着重涵说:“……早前也未料到如此之快,所以京城那边还未有完善的对策,也未能及时通知皇上,这仗看来避免不了,只能现在来想法子应对。”
钟承止知道,比起其他人作为责任一样在解决问题。重涵在京城有家与家人,重林是大华的皇后,重绥温与重熔是朝廷的重臣,这般心境定然不同。这也是钟承止为何不想重涵与自己牵连在一起,毕竟……就是不同的人。钟承止突然又犹豫了,垂下目光:“……涵儿……这之后……”
钟承止话还没出口,重涵就把钟承止手反扣紧:“我能做什么?方才说我大哥与萧将军手下禁军是解决此事的关键……我能做什么吗?”
“……”钟承止一时有些语塞,其实钟承止从来就没想要重涵做什么,就希望他能最简单的生活。即便让重涵留在自己身边,也只希望他开心无事便好。
看着重涵丝毫没有犹豫的眼神,钟承止笑了笑,对其他人说道:“先上去吧。”
一行人原路返回,曹一木关上了地道。
钟承止又询问了曹一木与成渊、卫书水今日上午已经做出的安排。
曹一木派了人沿临安城墙游走一圈,查看各城门以及临安城外的情况,还未归来。又派人快马加鞭去洪州、绍兴、江宁、福州查看那边人员。三位香主本想回各自驻地,但被成渊阻止。若是临帮各地人马都已受控,他们回去既无用又危险,还不如留在临安助力。若没受控,便不成威胁,可再行安排。
成渊早上去了一趟城外的钞关,事态随时可能发展得更恶劣,起码确保钞关的现钱,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卫书水现在也联系不到在城内的清帮人,但要城外的人立刻去临清查看情况。
钟承止最后对曹一木问道:“净慈寺历史已过百年,难道这地道一直未有其他人知道?”
“临帮代代有人出家为僧,净慈寺一直都为临帮家庙。只是就如贫僧,外人并不知其身份,百年过去很多真相便已湮没,不知到底谁因谁果。例如这净慈寺当初建造的真正目的为甚。究竟是为隐藏地道而建,还是因地道在净慈寺下,临帮才会代代有人进入净慈寺。这些已不得而知。”曹一木说完站起身,“另外这地道打开方式较为特殊,钟大人随贫僧来。”
曹一木带着钟承止再次走到屏风一侧的墙壁,教钟承止如何打开地道。竟然是要在墙壁上似瑶琴弹一首无声之曲。不专门教授,确实无可能自行探出,知道地道也难以入内。地道里又还有那道佛像之门,不知开门之法同样进不去。只是钟承止不禁疑惑,地道终点的大门已被掩埋成那副样子,除非动用大量人力来挖掘,不然此地道就算进去了又能如何?这般层层机关倒是有些没意义。净慈寺作为“江南禅院五山”之一,皇上不点头,还真没法子找一堆人来南屏山挖地。恐怕净慈寺本身才是最大的“机关”。
随后钟承止一行离开,本湛大师却未跟随而出。
宗镜堂内只剩下本湛大师与曹一木俩人。
本湛大师看向曹一木,双手合十见礼:“敬源大师。”
曹一木微微颔首,走近本湛大师,从衣服里取出一把小钥匙,交给了他,沉默了会,又说道:“如本湛大师所言,世外之事托付给世外之人。此事为何不告之钟大人,而要瞒着他?”
本湛大师接过钥匙:“这是佛门事,交由佛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