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离冲到毓秀床前,猛地掀开帘帐,见人在里面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怒气冲冲地说一句,「你人在,刚才为什么不应声?」
毓秀哭笑不得,「我今夜睡得深沉,才被你吵醒,还没来得及回应,你就已经闯进来了。」
闻人离长舒一口气,坐到桌前。
毓秀披衣下床,发现闯进门的不止闻人离一个人,房中还站在姜郁,华砚,凌音与阿依。
毓秀目光掠过众人,坐到闻人离对面,蹙眉问一句,「出了什么事?」
闻人离冷笑道,「之前我就预感今夜会有事发生,果然不错。」
「到底怎么了?」
「四皇弟人不见了。」
毓秀大吃一惊,「什么?」
她之前想过也许闻人坎会铤而走险,派杀手刺杀或挟持闻人离,或是她,却万万没想到他会自己逃之夭夭。
有魄力把一整座行宫留给对手,想来他已经猜到闻人离并未参透来往此地的方法。
这真是比之前所有的预想都要糟糕的一种情况。
一时间,房中变得寂静无比,众人都在沉默思索。
半晌之后,毓秀看了一眼凌音,问一句,「闻人坎的人马在哪里?」
凌音与华砚交换一个眼神,轻咳一声道,「还在行宫之外,已尽数被三皇子殿下的人控制。」
毓秀失声冷笑,「看来闻人坎已经猜到他的亲卫之中有不可信任之人,索性把他们都甩掉了,亏得他之前还特别把他们当成障眼法迷惑你我。」
众人听毓秀与凌音一来一往,都猜到他们晚间秘密见了面,心中各有所想。
闻人离似笑非笑地望着毓秀说一句,「陛下似乎对这一整件事早有预料,事已至此,不知你有何良策?」
毓秀听闻人离话说的阴阳怪气,就冷笑着回一句,「四皇子殿下是三皇子殿下亲弟,他的秉性你最清楚不过,我相信你自有应对之法。」
闻人离干脆转向姜郁等人,「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四人交换一个眼神,虽各有想法,却都没有回话。
毓秀见闻人离变了脸色,不想与他冲突升级,就对姜郁等人点点头,「你们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对三皇子殿下说。」
姜郁心中虽不悦,却没有表现在面上,淡然一笑,告退出门。
华砚临行之前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毓秀,毓秀看到了,却没有回应。
房门一关,毓秀便直言问闻人离道,「你方才的态度,可是对我心有芥蒂?」
闻人离见毓秀话说的直白,干脆也把疑虑挑开,「彼时在宴上,陛下与四皇弟眉来眼去,你二人之间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毓秀之前的确是打算信守承诺,替闻人
坎保守秘密,但闻人坎不义下毒在先,金蝉脱壳在后,他既然猜到他们找不到出去的路,留他们在这里就是打算致他们于死地,她又何必再留余地,索性将他之前的盘算尽数告知闻人离。
闻人离并不觉得震惊,摇头笑道,「我早就猜到四皇弟将陛下困在此处没这么简单,区区一个西疆郡主,怎么满足得了他的胃口。」
一句说完,他又好奇问一句,「只是……陛下一向行事谨慎,你是怎么在他面前暴露身份的?」
毓秀苦笑道,「是悦声一时考虑不周,无意间暴露的。」
闻人离凝眉冷笑,「考虑不周?无意间暴露?陛下的修罗堂主是何等人物,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他说的话,毓秀之前不会没有疑惑,但凌音对她忠心耿耿,为了她可以连性命都不顾,她不相信他会故意背叛她,而宁愿相信他只是无意间犯了一个错误。
闻人离思索半晌,也没能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最终也只好承认大约是毓秀运气不好。
「陛下之前为何没将四皇弟的筹谋告于我知?」
毓秀轻咳一声道,「这毕竟是四皇子殿下与我之间的事,他要我应允不可将此事告知他人。」
闻人离冷笑道,「陛下要我相信你是为遵信守诺才缄口不言?难道不是你心怀鬼胎,巴不得我们兄弟几人斗成一团。」
毓秀微微一笑,「若说私心,谁的私心比得上殿下,既然你我之间事事要讲条件做交易,冠冕堂皇的话也不必再说。」
话听在闻人离耳里虽然不舒服,却是实话,他也无可反驳。
二人争执半晌,总要有人让步,最终还是闻人离开口破冰,「不管本王是否抱有其他目的,我总归是为陛下才落入现下的困境,你我该同仇敌忾,共寻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