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扶毓秀落座,剪开她手臂上染血的衣物,为她洗净伤口包扎。
毓秀默然看姜郁动作,半晌之后笑道,「军中将士都学过如何处理伤口,不如请他们代劳。」
姜郁心中虽不情愿,碍于颜面又不能不允,将为首的小将叫来为毓秀包扎,自己退到一边。
小将起初还出言推脱,提议请军医来为毓秀仔细检查伤势,因毓秀态度坚决,执意不想小题大做,他才净手为其处置伤口。
姜郁在一旁观看,发觉小将上药包扎的手法的确比他方才的手法更简练有效,索性也不好再说什么。
毓秀顺势询问小将西疆军今夜是否早有谋划备战,小将却讳莫如深,并未多言。
又过了不知多少时间,营中喊杀声渐消,毓秀与姜郁被护送去了阿依营帐。
阿依虽解了发,却以头纱遮面,身上穿着更一丝不乱。
毓秀二人进门之时,几个西疆军的将领都在帐中,阿依叫毓秀坐到她身边,姜郁便站在阿依身后半步的距离。
阿依听说毓秀受伤,面上满是忧愁之色,「今夜突逢其变,我担心姐姐有孕在身会受惊吓,特别吩咐他们要护你周全,谁成想你还是受了伤。」
毓秀瞄了一眼下首站立的几个西疆军将领,笑道,「幸而几位将军早有准备,救护的兵将也来的十分及时,我二人才得以保全。」
阿依望着毓秀手臂上的包扎,轻声叹道,「还是去的不够及时。」
毓秀淡然一笑,并无怨色,几名将领面上却有几分尴尬之色,半晌,一名副将开口道,「因今日营中收留了外人,依旧例要比从前更严加戒备,果然夜半有敌军袭营,我等只顾派兵防守郡主营帐,对其余众人的救护稍晚一步,思虑不周,请郡主原谅。」
阿依并未再作追究,转而问道,「来人是什么身份,带了多少人马,我军可有损伤?」
副将回话道,「今日夜袭大约千人,虽未穿军服,却看得出来皆是训练有素的骑兵,刀功马术与之前和我们交手的那一队劫掠商客的马贼如出一辙。」
阿依凝眉道,「如此说来,他们是之前在我军手里吃了亏,心有不忿,伺机寻仇?」
几名将领对望一眼,脸上的表情颇耐人寻味,「末将等不敢确定。」
阿依问副将道,「莫非将军还有别的猜想?」
副将道,「末将只是觉得今日救人之事有些蹊跷,所以晚间特别加紧戒备,果然遭琼兵夜袭营寨,若不是西疆军早有准备,此事恐怕不会轻易收场。」
阿依正色道,「将军怀疑我们之前救下的那一队北琼商客?」
副将斟酌半晌,谨慎回话道,「今日晚膳与晚膳之后,那几十个北琼人还算规行矩步,末将等并不能肯定他们一定有问题,方才北琼骑兵夜袭,我军刻意没有在第一时间派兵保护,那些北琼人似乎也有损伤,之后西疆军去支援,才保住其性命。」
阿依凝眉道,「竟有此事?」
副将点头道,「确有此事。」
姜郁疑道,「北琼人有多少损伤?」
副将正色道,「听说那几十人皆下场对战,死了几人,伤了十几人。」
姜郁冷笑道,「布拉克与为首的几人如何?」
副将回话道,「布拉克受了轻伤,与他交好的同伴一名重伤,一名轻伤,其余几位首领并无大碍。」
姜郁与毓秀对望一眼,心中皆有一个猜想,却都没有明说。
阿依问副将道,「琼兵不过千余人,将军以为他们今夜为何要铤而走险袭我营寨?」
副将思索半晌,回一句,「今夜来袭的只是一小队人马,即便偷袭不成,也可试探我军虚实,制造恐慌,之后越往西行,只怕越会有重兵等在前途。」
阿依心中虽忐忑,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摇头道,「北琼人既然不敢穿军服挑衅,就是不想挑起明战,大家不必太过担忧。」
几名将领面面相觑,都不敢开口接话,姜郁出面解围道,「我军才经历一场激战,请诸位将军去营中各处体察伤情,安抚人心,之后便早些休息,毕竟明日还要赶路。」
将领们见阿依点头,便躬身一拜,一同退出帐外。
人走了半晌,阿依才开口问毓秀道,「陛下觉得副将等人的猜测是否有道理?」
毓秀与姜郁对望一眼,咬牙道,「几名西疆军将领常年在军中,若无远虑,绝不会贸然进言。我的猜测与他们一致,越往西行,越是凶险,前途并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