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郁笑道,「布拉克年纪轻轻,为人傲慢,其余众人却事事以他马首是瞻,想来他自出身不俗,地位颇高。」
毓秀点头道,「若如之前那个北琼人所说,因布拉克外祖父是西域人,这条商队货路是因他而起,众人对他另眼相看倒也情有可原,但他们不至于在伯良提起北琼皇室时各有色变。」
姜郁点头道,「北琼三皇子虽是琼后所出,但琼后徒有皇后之名,帝后的关系并不似外人看来的那般和睦,内宫之中,琼帝反而更宠爱四皇子之母。此事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隐秘,却也并非人人都知晓之事,即便有知内情者,也不敢随意谈论,布拉克为意气之争在不经意之间脱口而出,由此可见,我之前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阿依问毓秀道,「陛下是否也怀疑那些北琼人是四皇子的人?」
毓秀摇头道,「我的确这么怀疑,但也不敢断言。」
阿依道,「无论如何,我会吩咐下去,让他们严加戒备,留意其一举一动,严防生变。」
毓秀点点头,与姜郁对望一眼,一同出了阿依营帐。
回帐途中,偶尔有士兵同二人打招呼,他们彼此间便没有交谈,待到帐中,姜郁才小声问毓秀一句,「陛下以为,那些北琼人今晚会不会有动作?」
毓秀摇头道,「几十对几万,他们就算有心,也不敢妄动。」
姜郁沉默半晌,摇头道,「若北琼人当真图谋不轨,绝不仅仅是为打探西琳内乱之实,必定还有其他谋算,方才在宴上,布拉克点出阿依身份,他几个同伴面上皆有惊诧懊恼之色,可见他们此行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阿依本人。」
毓秀冷笑道,「北琼人绝不会单凭区区几人就敢图谋阿依,若行不轨,必有后手。」
姜郁凝眉沉思,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毓秀见姜郁欲言又止,疑道,「伯良莫非有猜想?」
姜郁回话道,「臣的确有一个猜想,还需之后验证,待有端倪,再对陛下禀报。」
毓秀笑着点点头,自去洗漱,解发时,姜郁走到她身后代行其劳。
毓秀并未抗拒姜郁的亲近,安然由着他动作。
二人沉默着在镜中对望,半晌之后,姜郁才试探着问一句,「陛下仍怀疑那位执箫乐师的身份?」
毓秀明眸一闪,反问一句,「伯良以为呢?」
姜郁笑道,「臣的确觉得那人吹箫的乐风与惜墨有几分相似,但惜墨与陛下何等亲近,怎会等了这许久都不与陛下相认。」
毓秀一声轻叹,「伯良所说也是我所想,惜墨易容藏身在前往西疆的队伍之中并非稀奇事,但他刻意回避我的态度,似乎是为私情。」
姜郁手上的动作一滞,「陛下的意思是……」
毓秀苦笑着摇摇头,没有正面回话,「一切也许都只是我庸人自扰,来日自会验证。」
姜郁见毓秀讳莫如深,便没有再多询问,他故作
不经意地去看毓秀的表情,分明从她眉眼间窥见失意之色,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二人闲话几句,和衣睡下,毓秀虽未辗转反侧,姜郁却知她并未入眠。
过了不知多少时候,营中再起箫声,毓秀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姜郁,确认他已睡熟,就披了外袍悄悄走出帐外。
箫声忽远忽近,奏的箫曲是毓秀从前从未听过的,她循着箫声一路找去,不觉中竟走到营中存放粮草的僻静之处。
稀奇的是如此重要之所,目光所及之处竟无人把守。
毓秀正四下张望,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吓了她一跳。
好在那个人影只是出现的突然,似无恶意。
毓秀站定一瞧,忽闪的人影正是布拉克。
布拉克躬身对毓秀一拜,「唐突惊吓姑姑,万请见谅。」
毓秀轻咳一声,微微一笑,「阁下为何这般时辰出现在此无人之处?」
布拉克笑道,「原本想出帐自便,听到箫曲悠扬,心中好奇,就循着乐声走到这里来了,谁知竟迷了路,不知姑姑何以在这般时辰出现在此无人之处?」
毓秀敷衍一句,「彼此彼此。」
布拉克笑的别有深意,「原来姑姑也是爱乐之人。」
毓秀讪笑道,「爱乐之人倒也称不上,好奇之心人皆有之罢了。」
布拉克笑道,「在下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