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翼的软剑,刺穿周赟的咽喉。
事情发生的太快,殿中众人都未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直到周赟轰然倒地,毓秀才一脸惊恐地从龙椅上站起身。
一旁的郑乔虽面色惊惧,却并非出声,立在殿中默然望向南宫羽。
南宫羽似笑非笑地回望郑乔,却似乎没有要再度出手的意思。
半晌之后,他才开口对郑乔说一句,「陛下吩咐侍书大人做事,大人还愣着做什么?」
郑乔转身看了一眼毓秀,见毓秀对他点头,他才快步往殿门处去。
毓秀的目光略过殿中几人,事发之时,姜壖与南宫茂面上也有诧异之色,显然对南宫羽的所作所为并无预料。
片刻之后,毓秀故作镇定地坐回座上,面无表情地询问南宫羽道,「南宫公子为何要伤他性命?」
南宫羽笑道,「有人素不喜陛下身边狐假虎威的这条狗。」
他话说的有意,毓秀自然也听出蹊跷,她心中虽哀痛非常,面上却不动声色,吩咐禁军将周赟的尸体抬出去妥善安置。
两个御林军还未动作,南宫羽就在一旁笑道,「此人趁乱对陛下不轨,惊了陛下龙胎,人虽被当殿斩杀,却远远不足弥消其罪,将其尸首悬挂皇城之外,公告示众。」
御林军愣了一愣,没有马上反应,半晌之后,南宫茂把南宫羽的话重复了一边,二人方才躬身应是,小心将周赟的尸首抬出殿外。
两个御林军从头到尾并未看毓秀一眼,毓秀自嘲一笑,头顶一阵剧痛,扶着额头闭目养神。
默守在一旁的罗青云见毓秀如此,忙快步走到殿上,几个小侍墨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冲上前拦了一拦。
罗青云一声轻叹,「我无意对陛下无理,陛下身体不适,我为她查看一下是否有大碍。」
小侍墨回头看了一眼毓秀,见毓秀点头,才让开路容罗青云近身。
罗青云屈身在毓秀面前,小心执其手为她把脉,半晌蹙眉道,「陛下急怒攻心,胎气不稳,若不尽早休养,恐龙体有损。」
南宫羽在下首冷笑道,「陛下大限将至,怎会在乎龙体有损,自然也用不着再休养。」
毓秀对南宫羽的冷言冷语听而不闻,只淡然问罗青云道,「你一早就知晓他们会如何行事,何必还要惺惺作态?姜相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做伪证污蔑我清白?」
罗青云面生惭色,低头笑道,「民女也知所作所为有违天理,但迫于情势,我没有选择。」
毓秀摇头道,「莫非南宫氏拿绣山寨全寨人的性命为要挟逼你就范?」
罗青云摇头道,「不止如此,想必陛下也知道西琳此次爆发尸疫是有人一手主导,活人蛊术由我苗寨而起,如今成了有心人手里的凶器,我苗寨本就不可卸责,牺牲陛下一人,还是牺牲无数无辜百姓,若易地而处,陛下会作何选择?」
毓秀一时怔忡,半晌
笑着回一句,「朕向来为求胜局而无所不用其极,远算不得是仁君圣主,若选择的权利摆在我面前,恐怕我会弃百姓而为己。」
罗青云显然没想到毓秀会如此回话,下首的姜壖与南宫茂闻言,心中也生出一丝莫名不安的情绪。
罗青云试探着问一句,「陛下所言为真?」
毓秀苦笑着摇摇头,并未正面回话。
姜壖与南宫茂对望一眼,提声问毓秀一句,「江山与百姓摆在陛下面前,陛下当真会为了保江山而弃百姓?」
毓秀冷冷望着姜壖,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姜相既然在江山与百姓中选择了夺取江山,你又怎知朕不会做同样的选择?」
她这个笑容虽然只有一瞬,却也让姜壖莫名心惊。今上回这一句话时的神态,并不像一个将失天下的将死之人。
郑乔去而复返,打断姜壖的思绪。
跟随郑乔而来的,是面色惨白的掌玺侍官,显然郑乔已经把毓秀的处境告于他知,他态度虽谦卑恭谨,端玉玺的手却微微有颤。
毓秀命其放下玉玺,遣其先行告退。
姜壖眼看着掌玺侍官逃也似的奔出仁和殿,禁不住对毓秀冷笑道,「陛下怎会命如此胆小怕事之辈掌管玉玺?」
毓秀摇头笑道,「内宫侍从分派是太妃一手安排,如此琐碎之事,朕自然没有插手的必要。」
姜壖笑道,「陛下面对如此怯弱无能之人,却依然抱有仁慈之心,不愿他伤了性命,可见陛下并没有你自以为的那般无情为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