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不自觉地有些慌张。
即便有过肌肤之亲,也没有打开华砚的心防,反而更让他痛苦纠结。过了两月有余,他身上究竟有什么不一样?心境是否也有变化?
沉默的久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毓秀便讪笑着说一句,「惜墨留在金麟殿用膳吧?」
华砚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陛下不是在金麟殿留客了吗?臣一同用膳是否不妥?」
原来他知道陶菁也在……
从前的华砚很有分寸,也十分拘礼,明知有第三人在场,他一定不会给毓秀也给自己找麻烦,但如今的他明知毓秀留宿陶菁,却依然选择来见她,甚至连给自己找一个公务的借口也不肯,如此随心任性,直白坦率,倒让人始料未及。
毓秀思索片刻,淡然笑道,「不碍事,不过多加一副碗筷,只是今日的菜品药膳居多,没有惜墨特别爱吃的膳食。」
华砚摇头笑道,「臣自前番遇事,食欲已大不如前,对荤食甜食也没有原来那么喜爱。」
毓秀点头道,「如此甚好,惜墨随我来吧,再等下去,饭菜都凉了。」
二人相视一笑,一同起身去往内殿。
门一开,陶菁见毓秀与华砚并肩进门,微微一笑,起身行礼。
在他听说华砚来见毓秀的那一刻,就猜到毓秀一定会请华砚一同用膳,这个结果本是他一早就有预料的。
华砚对陶菁点头以为回礼,与毓秀一同入座。
宫人为华砚加了一副碗碟,毓秀亲手为他盛汤,「好在汤还未凉,惜墨趁热喝。」
华砚尝出汤是猪肺汤,不自觉地就往陶菁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对毓秀道,「这汤的味道甚合臣的口味。」
毓秀莞尔,「惜墨喜欢就多用一些,你若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也可吩咐御膳房去做。」
华砚扫了一眼桌上的各样菜品,笑道,「这些菜肴臣都很喜欢,今日有口福了。」
他嘴上这么说,动起手来却十分节制,吃的不仅优雅,也十分限量。
毓秀一直留心华砚进食,之后便甚少与陶菁交谈,当着他的面也不好与华砚议论吏部事,三个人这一餐饭吃的十分安静,只偶尔闲谈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用罢晚膳,华砚并没有要告退的意思,毓秀左右为难,陶菁却在一旁乐得看戏。
用了茶,毓秀算一算时辰,不得不开口说一句,「惜墨还身着官服,不回宫换吗?」
如此明白的逐客令,华砚自然听得懂,他尴尬地笑了一笑,起身告退。
人走了半晌,毓秀还坐在桌前若有所思。
陶菁似笑非笑地看了毓秀半晌,试探着问一句,「陛下在想什么?」
毓秀敷衍地摇摇头,命侍从布好棋盘,邀陶菁对弈。
陶菁在毓秀对手落座,从毓秀的棋盒
里取了一颗黑子落在局中,「陛下心神不定?」
毓秀皱着眉头看着棋局中的黑子,问一句,「你今日为何要用黑子?」
陶菁笑道,「下士不能用黑子?」
毓秀从棋盒中另取一颗黑子放在手里把玩,「也不是不能,只是朕惯用黑子。」
陶菁一摊手,笑道,「既如此,下士这一颗棋算给陛下就是了,但落棋无悔,陛下也不能改动它的位置。」
毓秀仔细想了一想陶菁选定的开局,似无功无过,并没有什么稀奇,便默默应承下来。
陶菁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取一颗白子,在首子对角置入棋局。
毓秀思索半晌,谨慎落下第二颗子,陶菁却似游刃有余,一边落子一边笑道,「陛下仍心神不定?」
毓秀抬头看了陶菁一眼,冷笑道,「你从哪里看到我心神不定?」
陶菁蹙眉一笑,「自华殿下来见陛下,陛下就一直心神不定。」
毓秀见陶菁捅破窗纸,索性也不再隐藏,「我只是疑惑惜墨态度的变化,这些日子以来他对我一直冷漠疏离,今日却在没有公事的情况下来见我,一时间我不知如何应对罢了。」
陶菁微微一笑,「即便是无心之人,被热血暖的久了,冰冻的情感也会渐渐解封,何况他还有龙鳞佩傍身。」
毓秀听出端倪,皱着眉头问一句,「你给惜墨的龙鳞佩,究竟是何物?」
陶菁似笑非笑地望着毓秀,举重若轻地回一句,「不过是一件稀罕之物罢了,只是华殿下仁人君子,灼灼风华,虽非龙族转世,但这天下间除了他,大约也没人配得上这一件稀罕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