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悦声要速速带人依照机关图处置文帝帝陵中的藏宝密室,至于献帝帝陵,恐怕更有棘手之处。」
凌音见毓秀一本正色,心中自有猜想,半晌试探着问一句,「陛下方才借引禁军入陵的提议试探纪诗?」
毓秀笑道,「悦声既已猜到我的用意,我也不必再多费口舌。事关献帝帝陵密室,你叫惜墨依计而行,万不可出差错。」
凌音恭然应是,半晌又笑道,「自纪诗进宫,陛下三番两次借故试探,他从未让你失望,陛下既派他去林州查案,臣以为他已得到你的倾心信任。」
毓秀自嘲一笑,轻声叹道,「子言的确得到我的倾心信任,只是我之前不敢肯定他是心存仁心善念的侠客,还是为求正果不计代价的枭雄。」
凌音忍不住好奇,「所以陛下试探的结果,子言是侠客,还是枭雄?」
毓秀没有正面回话,只摇头笑道,「我得到的,是更好的一种结果。」
凌音一皱眉头,「子言力劝陛下派禁军进陵?」
毓秀苦笑道,「他暗示我不要罔顾人命,否则便是心无仁义,堪比昏君。」
凌音见毓秀面上满是嘉赏之意,禁不住失声冷笑,「臣以为陛下要的是不顾一切跟随你,维护你的忠臣,而并非满口仁义道德,缚手缚脚的正臣。」
毓秀笑道,「不顾一切跟随我,维护我的忠臣,已有你等八人。九臣之于我犹如血肉肢骨,但也是因为龙章羁绊,我会对自己心生怀疑,不知九臣之忠是因为我的身份,还是我所行之事。庸人自扰也好,自欺欺人也罢,总有一些时候,我会好奇若非契定生死之臣,是否也有人敢对我不畏直言。纪诗是一把利剑,也是一面镜子,他让我时时警醒。」
毓秀所言,凌音虽明白,却并不想明白。纪家人不同寻常,看似是精美器物,实则是双刃利剑,用的顺手是一回事,是否会伤及自身是另一回事。纪辞与纪诗虽有兄弟之名,却无深交之实,二人各怀心机,各自为政,纪诗不知全情,只凭冲动行事,极有可能会破坏洛琦天衣无缝的布局。
毓秀见凌音面色凌厉,猜他对纪诗心存疑虑,就笑着安抚他道,「只要依照谋定而动,必万无一失。」
凌音见毓秀胸有成竹,也不好说甚,起身一拜,告退出门。
毓秀送走凌音,吩咐宫人点燃蜡烛,裹了外袍,走回窗边看树。
直到她感到风冷体寒,才终于看到预料之中的来客。
毓秀回头看了一眼燃着的蜡烛,关了窗,脱了外袍,坐回座上。待侍从禀报,她便将信封与机关图放在蜡烛上点燃,一边吩咐侍从请姜郁进殿,一边用茶水将火扑灭,将烧去三成的信封胡乱压在一叠奏折之下。
姜郁进门时见毓秀神色慌乱,又看到桌上的茶水渍与烧纸灰,自觉她留下的痕迹太过刻意,便打起十二分精神。
毓秀并不叫宫人收拾残局,只将人都屏退。
姜郁对毓秀施一礼,
从怀中掏出手绢擦了桌上的茶渍,望着毓秀的侧脸,似笑非笑地问一句,「陛下方才烧了什么东西?」
毓秀走去净了手,再回来时,面上一派淡然,「伯良以为呢?」
姜郁望着桌上堆放凌乱的奏章,笑容愈深,「臣听说舒雅一早来求情,陛下烧的东西,是否与舒家有关?」qδ
毓秀从奏章下取出烧残的信封,递与姜郁。
姜郁大略看过,猜出那是帝陵密室机关图,只可惜机关图已残,修补恐怕要花些力气。
毓秀一声轻叹,「舒家将三分家财藏于文帝帝陵的密室之中,静雅方才前来献图,恳求我对舒家网开一面。」
姜郁听毓秀直言相告,心中疑惑,他知晓舒雅去后,纪诗与凌音先后来过金麟殿,却不信他二人可过目不忘,在短短时间里将机关图的设计尽数记下。
如此一来,毓秀烧图就只有一个用意。
「陛下不愿对舒家网开一面?」
毓秀摇头道,「朕召见舒雅之前,已决心要严惩舒家,若当真依照此机关图抄没舒家三成家产,就是默许静雅所请。」
姜郁微微一笑,若有深意,「陛下当真下定决心了吗?」
毓秀从锦匣中取出圣旨,「这是一早就拟好的,还未送交宰相府,只等今日。」
姜郁暗笑毓秀沽名钓誉,她选在除夕夜宴发难,却不曾即时下令抄家,分明是要等舒家主动屈服,如今舒雅献图,她又心生犹疑,自缚手脚,陷入顾全名声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