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贵重,如今竟为了你母亲颠倒是非?」
舒雅拜道,「母上爱财不假,却并非视人命如草芥之人,请陛下明察。」
毓秀冷笑道,「鼠窟之事,无论伯爵知情与否,都因舒家而起,舒雅既献家财,若愿亲笔明证,朕便许诺对舒家藏宝之事既往不咎。」
舒雅犹豫半晌,终究没有应允,只苦苦哀求毓秀不要追究,「陛下宽仁厚德,必能体谅母亲的苦衷。」
毓秀明知舒雅倔强,既下定决心不肯屈服,多说也是无益,便不再勉强,执其手扶她起身。
舒雅强挤出一个笑容,在毓秀下首落座。
毓秀为舒雅倒了一杯茶,亲自端到她面前,笑着问一句,「今日静雅来宫中求情,你母亲并不知晓?」
舒雅眼中闪过一丝犹疑,并未答话。
毓秀笑道,「想来是伯爵已下定决心用最激烈的方法逼迫朕让步,静雅不忍苍生受累,才瞒着她来见我。」
舒雅低头道,「陛下深明大义,自不会追绝有功之臣。」
毓秀拿银匙搅动杯中茶叶,望着茶水漩涡,对舒雅笑道,「并非是我追绝伯爵,而是伯爵要与我为难,静雅何不实言相告,她若大动干戈会如何?」
舒雅心知若将舒景的暗棋尽数透露,舒家便半点胜算也无,可若是不说,事动之时,必星火燎原。舒家与皇家相争,受苦的是百姓,北琼与南瑜若趁火打劫,立时就是天下大乱。
毓秀见舒雅痛苦纠结,轻声笑道,「林州案是如何审结的,静雅想必也有耳闻,涉案之人虽都依律处置,朕却并非不曾酌情宽谅。你若劝你母亲就此收手,朝廷自会对舒家网开一面。」
舒雅抬头看了毓秀一眼,袖中的手握紧拳头,「陛下要母亲如何?自清家产,辞官归隐?」
毓秀放下茶杯,正色道,「伯爵若像静雅这般明理,朕便从此无忧了。」
舒雅轻声冷笑,点头以应,还未等毓秀开口,便跪地拜道,「陛下若无其他的吩咐,臣便告退了。」
毓秀也知自己太过急功近利,不觉中已泄露本面,风度尽失,似乎伤了舒雅的心,可若是她态度暧昧,不敢尽言,又会让舒雅心存侥幸。
郑乔得毓秀吩咐,送舒雅出殿,待人走远,他回阶上殿,却在殿柱之后看到半隐身的纪诗。
纪诗目送舒雅走远,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郑乔走上前对纪诗一拜,「陛下才召见过文华君,此时独自在殿中,殿下可要下士通报?」
纪诗轻轻点了点头。
毓秀听说纪诗在殿外,自以为他得到消息想来见舒雅一面,一边悄声吩咐郑乔去传凌音,一边宣人进殿。
纪诗进殿时,毓秀正站在殿中,他行了拜礼便立在一旁。
毓秀见纪诗缄口不言,便笑着问一句,「子言有事?」
纪诗看了一眼周赟郑乔,摇头不答话。
毓秀屏退殿中宫人,归位落座,对纪诗笑
道,「如今殿中只有你我,子言有话不妨直说。」
纪诗跪地对毓秀一拜,「臣有一事相求,请陛下应允。」
毓秀微微一笑,「子言何必行此大礼,但凡你所求,只要是朕力所能及,必顺遂你心意。」
纪诗明知毓秀只是口上应允,心中是另一番想法,吞吐半晌,不肯直言。
毓秀猜到纪诗思虑,笑着说一句,「子言心知静雅今日进宫为舒家求情,唯恐朕顾念私情,或因利益纠葛对舒家网开一面,才特别来见朕,立劝我对舒家严惩不贷。」
纪诗咬牙道,「陛下圣明。」
毓秀笑着点点头,半晌又一声轻叹,「子言虽拿定主意,却难以启齿,你明知舒家罪有应得,却顾念静雅无辜受累,心中百般纠结。」
纪诗自嘲一笑,「臣的心思怎么瞒得过陛下,臣虽怜悯静雅,却不能不求陛下对舒家秉公处治,还天下公道。」
毓秀苦笑道,「当年的工部案能否拨乱反正,朕并没有十足把握,此番对舒家的处治,也要权衡各方利益纠葛。舒景虽罪有应得,朕却未必取得了她的性命,还请子言体谅朕的苦衷。」
纪诗进门之前就猜到舒雅不会空手前来,必已动用万贯家财买通毓秀,如今听她这么说,心已凉了七分,「静雅进宫,是为向陛下缴献舒家家产?」
毓秀摇头叹道,「博文伯将三分家财藏于文帝陵中,静雅进宫,是为进献帝陵藏宝密室的机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