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来,好不狼狈,连腰间的玉佩都不知何时被人摘了去。
那玉佩是她十八岁生辰时明瑜所赠,景阳一直随身带着,现在丢了如何不急,就要回头去找,突然一个家丁打扮的人,跑到景阳跟前,问:“公子可是在找这个?”将手中的东西交给景阳。
东西用手绢包着,景阳打开,可不正是自己的玉佩,只是这手绢非男子之物,显然捡到她玉佩的另有其人。
果然就听小厮道:“方才扒手在偷公子玉佩时,正巧被我家小姐看到,这才帮公子追回,小姐说,市井龙蛇混杂,公子出门一定要当心。”
景阳心想如此深更半夜还在外抛头露面,只怕非清白人家的小姐,不过人家既帮她拿回玉佩,总要道声谢谢,便问:“不知小姐此刻身在何处?”
那小厮一指前面的酒馆。
景阳就看到酒馆的二楼临窗坐着一位姑娘,脸被美人扇遮了一半,看不清容貌,那小姐的样子分明就是在等她,否则只需还她玉佩,没必要再赠她手绢,景阳把手绢放到鼻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儿,想了想还是不上去了,用那手绢裹了银子,让铭烟给那小姐送过去。
不料那小姐竟气冲冲走到景阳跟前,怒道:“公子忒小瞧人了!”
景阳这才看清她的容貌,螓首蛾眉,着实秀丽,心里已认定她是烟花女子,如此花容月貌却沦落青楼成为男人的玩物,只觉可惜,还以为她嫌银两少,便道:“这玉佩对我很重要,姑娘帮我拿回玉佩,实在感激不尽,只是今日出门并未带太多银两,这样吧,不若姑娘告诉我,你是哪家……”想说哪家头牌,这等样貌必定是头牌,好似不妥,又改口道,“不知姑娘住处,明日我便让人把银两送到。”
小姐更气了,“瞧你一表人才,却是瞎的!本姑娘就那么像青楼女子,要你三番四次用银两羞辱!”
景阳微窘,腹诽哪个大家闺秀大晚上的不睡觉,出现在烟花巷,却把自己忘了,她还是堂堂长公主呢。
只听那小姐道:“我姓贺,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景阳下意识道:“本宫……本公子徐长卿。”险些暴露女儿身,情急之下只想到了徐长卿,便脱口而出。
“徐长卿?你是……驸马!”贺小姐竟是一脸失望。
那贺小姐知道徐长卿是驸马,景阳倒是没觉得奇怪,徐长卿是徐国公嫡子,又娶了长公主,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倒是贺姓比较少见,有些像胡人的姓。
景阳已知失言,怕多生事端,便没有久留,又谢了一回,提出告辞,贺小姐也没多说,看着她离开。
景阳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就算传出去被人知道,也是徐长卿逛花街柳巷,而非她。
几日后,皇上突然招她入宫,面露难色的对她说:“景阳,朕遇到一件颇为棘手的事,需你帮忙。”
景阳稀奇道:“皇兄竟也有求我的时候?皇兄且说说看,我若是能办到,皇兄可不能少了我的好处。”
皇上道:“你定能办到,只是要受些委屈。”
景阳更好奇了。
皇上这才解释道:“近日西凉使臣来朝进贡,你知那西凉虽是边陲小国,却不容轻视,这些年与我朝一直和平相处,朕才得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北夷,收复许多失地。”
景阳不解问:“这,与我何干?”
皇上道:“朕也是刚刚得知,原来那西凉公主也跟着使臣一道进京,不仅如此,她不知道如何认识了徐长卿,竟吵着闹着要嫁给徐长卿。”
景阳就是一愣,没想到竟是这种事。
皇上以为她不同意,又道:“朕知你新婚燕尔,这个要求着实有些过分,不过那西凉公主说了,只要嫁给徐长卿,哪怕做妾也愿意,还是以你为尊。”
景阳并不在意徐长卿纳妾,徐长卿三代单传,肩负传宗接代的重任,她连圆房都不愿,就更别提生孩子,虽然徐长卿敬畏她是公主才不敢问缘由,时间久了总会怀疑,现在皇上让他纳妾,正好给了她理由,再不用为圆房发愁,只是这西凉公主宁愿做妾也要嫁给徐长卿,不知她是徐长卿的旧识还是新欢。
皇上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她不肯,不由得加重语气道:“朕不能因为这件事而使两国交恶。”
景阳就想笑,说是问她的意见,却哪里容她拒绝,道:“景阳怎会让皇兄为难,选个日子抬进来吧。”
皇上松一口气,笑道:“朕就知道景阳深明大义,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景阳也没放过机会,“那景阳就不客气了,景阳想要皇兄一道手谕,以后可以随时出入皇宫。”她虽是长公主,但是出嫁从夫,也不能随意出入皇宫,怕皇上怀疑她的动机,又补一句,“母后年纪大了,总一个人在慈宁宫,景阳想多陪陪她。”
皇上不疑有他,直接摘了玉牌给她。
不过三日,西凉公主一顶花轿就被抬进了公主府,虽只是妾,毕竟也是西凉公主,徐长卿与她拜了天地。
按规矩妾室要给正室敬茶,西凉公主掀开盖头的一刹那,三个人都愣住了。
徐长卿从未见过西凉公主,只以为那公主肯定甚是丑陋,否则怎会屈尊入室为妾,没想到西凉公主不但不丑,还甚是美貌。
景阳吃惊,当然是认出西凉公主就是那晚在淮河遇到的贺小姐。
西凉公主一脸错愕,先盯着景阳看了许久,又看了看与她拜堂的新郎官,所以,她竟是嫁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