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之人。”
豆卢钦望握着茶杯,见李治愿意解释,心中气愤也消减一些:“可这般虐杀老幼、掳掠青壮,还不算暴虐吗?”
李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刘祎之、邢文伟二人:“你二位皆出身于贞观书院,想必经受太尉言传身教?”
刘祎之谦逊道:“不敢,太尉学究天人、纵观古今几无比肩者,在他面前吾等犹如萤虫之光、不值一提。”
邢文伟也道:“倒是聆听过太尉讲学,却不敢称言传身教。”
言语之中,崇拜之情显露无遗。
李治点点头:“既然如此,想必二位听过太尉曾说过‘世上从无完美之制度’这句话?”
刘祎之颔首:“太尉确实说过此言。”
李治又问:“此言何意?”
邢文伟道:“太尉之意,是说世间从无成法,随着环境之转变也要对制度予以针对性的修整才能更好的适宜当下,倘若抱紧一个制度因循守旧不知变通,结果只能被时代所抛弃。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最后这三句,已然成为书院学子心中之圭臬。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豆卢钦望、王本立并未听过此言,此时闻之,震惊失色。
李治这才对两人道:“在大唐,自然可以讲究仁恕之道、追求道德法理、遵循孝悌之义,可我试问二位,倘若以这一套去感化、同化那些土著,能否成功暂且不谈,需要多少时间?”
二人答不出。
帝国的“文化输出”战略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已经“民选”加入大唐的倭国首当其冲,如今成为“扶桑国”全国施行汉化政策,无数士子漂洋过海去往彼处教授儒学,希望能够彻底将倭岛之民同化。
但这一过程充满艰难,更是耗时日久。
与华夏一衣带水、同根同源的倭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新晋国”土地上这些茹毛饮血、愚昧野蛮的土著?
李治柔声道:“我自然知晓王道之术才是治国之上策,但是在‘新晋国’的土地上,那般柔和任恕之策只能循序渐进,几时才能完成封邦建国?你们该不会以为在这里搭建几间茅舍、挂上一面龙旗就是大唐的藩属之地了?”
“错!”
“在那些土著眼中,我们是入侵家园的强盗,是敌人!”
“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着野兽的血液,对于威胁到他们生存的敌人必然挥舞武器、不死不休!”
“倘若不能将这股野性打断、驯服,我们永远也不能称之为这里的主人!”
李治声色渐厉:“在这里,温顺的手段是行不通的,必须集中力量、权力归一,以雷霆之手段行霸道之术,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统治这片土地,建立属于我们唐人的国度!”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凭什么要施以柔和之策略去逐渐感化那些野蛮愚昧的土著?
只需横刀硬弓杀戮不断,在这片土地上横推过去!
要么皆死在横刀硬弓之下彻底亡族灭种,要么老老实实驯化为奴隶,用他们的血肉为这个新生的国家添砖加瓦!
他哪有心情与那些土著虚与委蛇?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恍然之间,他以往对房俊说的那些话不屑一顾,现在却发觉皆为真理……
豆卢钦望与王本立半晌无声,他们被李治说服了。
无论如何,李治都绝无可能满足于一座码头、一处营寨,太子皇帝的儿子又怎会是那种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之辈?只要李治跑马圈地、向外扩张,迟早碰触到土著之底线,战斗势不可免。
既然早晚都要战,那早早对土著展开攻伐倒也无可厚非……
豆卢钦望是典型的儒家子弟,思维略有固化但知错就改:“是下官浅薄无知,险些误了殿下大事。”
王本立也认错:“殿下英明神武有太宗皇帝之风,吾等愿附骥尾、甘为驱策。”
李治大喜:“哪里有什么对错?不过是彼此政见不一而已。在这‘新晋国’之地人烟也无几个,所有一切都是重头来过,只要吾等并肩携手、众志成城,定能于海外再创华夏!届时,本王与诸位必然彪炳青史、名垂千古!”
这一番话彻底将豆卢钦望与王本立的热血燃烧起来。
说到底,之所以背井离乡漂洋过海,所为不就是建功立业吗?
只要能将“新晋国”建成且独霸天南、闻名寰宇,谁还会在乎他们用的什么手段、是否符合儒家道德?
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