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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皇帝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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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关既到,勇卫营也不入城,直接就在城外结营架梁。

    清饷小组众人不待休息,便直接跟着关口幕僚的指引,前往督抚衙门。

    议事堂内,一众蓟辽官员,早已到场等候。

    蓟辽督师孙承宗,宁远兵备道毕自肃,以及兵部派驻此处的分司主事、户部督饷郎中、乃至提前过来接管兵马的马世龙、满桂都在此处。

    入堂之後,各人见礼完毕。

    王世德略微偏头示意,随行的锦衣卫与东厂番子,便直接分出十数人退出屋外。

    三步一人,五步一哨,直接将议事堂团团围住站定。

    等戒备完成,袁继咸方才主动开口。

    「诸位。」

    众人纷纷息声,齐齐将自光投向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官员。

    说熟悉,是九月的时候,袁继咸才来过辽左一次。

    当时他是行人司行人,负责到辽左发放登极大赏。

    来的时候,他也像以往的文官一样,对各种常例贿赂来者不拒。

    但到了发赏当天,直接就将各个将官行贿的金额拿出来,说是将官们为陛下贺,多加的赏赐。

    而事前承诺的所有分成常例,当然更是全不作数,一应如实发放了。

    这一通软硬兼施,保全了将官们一点薄面,却其实又是硬踩着他们施了恩情,端的是手段了得。

    ——毕竟当兵的又不是傻子,谁会信这等鬼话?

    指望将官们主动掏钱加赏,那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真相谁都知道,只是都各自不说而已。

    正是借着这股威望,袁继咸才能无比顺畅地在辽左各处查问,回京写出那篇《论辽民、辽兵、辽将异同疏》,进而一跃而起,挤入了秘书处之中。

    这一桩故事,在场的蓟辽文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至於陌生————

    皇气养人啊,今日之袁继咸,已然不是三个月前那个谨小慎微的小小行人了。

    蓟辽清饷小组组长,这是个没有品级的小小差遣。

    却因与北直隶新政、京师新政规格齐平,而令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天子跟前的当红大秘,究竟是已拿住了多麽耀眼的前程。

    袁继咸面容整肃,环视一圈,拱手道:「新政规制,若要做事,必先拉通,必做确认。」

    「蓟辽方案横跨多个部门,涉及财税、谍报、军备、蓟辽本地等各个环节。」

    「各方商议数月,其中多是书信、电台往来,终究是隔了一层。」

    「多数人等,其实到了今天,才是第一次聚在一起。」

    「因此,出京前,陛下特地嘱咐,一定要先开一次战略对齐会,再行做事。」

    说到此处,他微微转身,对着坐在主位上的孙承宗一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按照御令,本次拉通会便该是由我主持————还望督师莫怪下官逾越。」

    孙承宗神色如常,古井无波。

    他只是平静地抚了抚颌下的白须,微微点头:「此事陛下在电台讯报中已有指示。袁秘书,开始吧。」

    袁继咸点点头,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蓟辽各人。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这种越权主持会引起反弹,但此刻见多数蓟辽官员非但无甚排斥反应,反而一个个自光灼灼,跃跃欲试,总算是略微放下心来。

    新政的行事风格,其实是带了些钦差意味的。

    这个钦差不是真正的钦差,而是「事情的主导权以皇帝任命的负责人为首,而不以实际官职来定」这种习惯。

    在负责人牵头下,各官员的品级以及跨部门的权责利益都要为之让步,一切以项目为先。

    而负责人所依仗的,其实就是直接上奏的弹劾之权,与直接向陛下汇报所带来的隐形威望。

    但这种别样钦差,毕竟兴起的时间很短。

    还没有形成如同王命旗牌抑或是尚方宝剑那样的正式机制,颇有些程序不正式的味道。

    若真有人不服,理论起来,掣肘阻滞不至於,终究是要浪费时间。

    这也是这次随行队伍里,皇帝还往里面塞了一个一品兴国公张同敞的原因。

    调研课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要借他的一品公爵之位,以及他背後的政治份量,从身份上来增强这一次辽东执行的分量。

    但现在看来,人心思动,蓟辽远离京师,要拥抱风潮的心思,如何又会差过京师之中呢?

    袁继咸心中稍定,对孙承宗再次拱手後,便不再客气。

    他转过身来,直接切入正题:「整份蓟辽方案繁复细致,分了多个章节,横跨多个职司部门,不下数十万字。」

    「更兼其中各个部分的保密等级又各有不同,势必不能在此一一澄清。」

    「因此本次拉通,便不聊细务,只是对战略进行共识确认,并申明各个阶段的权责分配。」

    他顿了顿,略微提高声音:「永昌元年的蓟辽战略,总括而论,便是八字而已。

    「7

    心整风肃纪,依坚控战!」

    「所谓整风肃纪,便是要让新政的风,在蓟辽吹上一吹,刮上一刮。」

    「其目标,并非是要求此处如同北直隶一般彻底、快速地完成新政,而是要求这一年里,至少要让蓟辽上下都看明白一件事!」

    袁继咸目光如电,环视众人,斩钉截铁道:「改革大势,浩浩汤汤!顺势者昌,逆势者亡!」

    话音落下,堂内众人微微骚动。

    但这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今日能进到这个屋子里开会的人,本就是经过了重重遴选的。

    能被邀请来开会的人,本身就拥有了定义谁是逆势,谁是顺势的权力。

    换而言之,坐在这里的,正是刀俎。

    而未被邀请参会之人,方是鱼肉。

    手握刀把子去割别人的肉,众人自然只有兴奋,绝无恐惧。

    袁继咸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开口:「而依坚控战,却是对蓟辽战争的指引。」

    「在永昌元年之中,朝廷不要求攻略、收复辽左一城一池。」

    「但我们认为,若改革、练兵一年,却无实战验证,又如何反证改革之效?又如何提振改革之气?」

    「是故,在元年之中,我们力图寻找一处地方,或在大凌河,或在右屯,或在辽南,提前囤积粮草,整军备战。」

    「以筑城袭扰之势,逼迫建奴来攻,以此背靠城池,进行一场程度可控的战争!」

    这话一出来,马世龙是最兴奋的一个,双拳已经在袖中紧紧握住。

    他的封爵条件,就是练成强兵,然後打出一场不败之战。

    完成这两个条件,他就是新政之下,第一个亲封伯爵。

    伯爵还不算什麽,这一份功业所代表的政治前途,才更加让人神往。

    其实,永昌帝本来的战略是十分保守的。

    朱由检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在永昌二年、三年再进行这次实战检验。

    但无奈底下的心气太高了。

    从秘书处到蓟辽前线,乃至後来加入讨论的袁崇焕、马世龙,所有人都建议,应该将此战放到元年进行。

    这是新政风浪所催发出来的,另一种形式的「急」吗?又是否会因此导致一个糟糕的结局?

    历史变动之下,即便是永昌帝,也无法百分百确定了。

    但心气嚣然,人心可用,终究不好强行抑止。

    皇帝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反正,开战与否的最终核按钮,始终牢牢握在他的手中。先利用这股心气,加快改革的速度和质量也是好的。

    至於最终打不打这一仗,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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