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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璐的声音清浅而又虚弱,落后十几米的温煦竟然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脚步虽然没有停下,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如果有人对你说
“某某还活着”,就代表,你一直认为这个人已经死了。如果
“某某”是你的至亲至爱,你当然会在得知他还活着的时候,欣喜若狂,但如果
“某某”是你的敌人呢?温煦不知道那个还活着的人到底是谁,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对花鑫来说一定非常重要,因为花鑫像被定住了一样。
“老板”温煦走到花鑫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花鑫打了个愣神的功夫,好像是经过了一番苦苦的煎熬才从久远的回忆中挣扎出来,顺带着也恢复了理智,回头看了眼温煦,又看了眼杜忠波受伤的肩膀,蹙着眉说:“来的路上我已经通知老副了,你这伤去医疗所,尽快去,别耽误了。”杜忠波本来想要说点什么,可花鑫平静的好像完全是一个局外人,明确的表达着态度——什么都不要问我!
杜忠波回头看了眼温煦,后者对他微微点头,表示不用担心这边。
“多加小心。”这是杜忠波临走前,留下的话。温煦紧跑几步赶在花鑫头里,帮他打开通往急诊区的楼门。
花鑫的神情还是冷静的怪异,那双无波澜起伏的眼睛,清澈的有些让人发冷。
在走进楼门的时候,花鑫对温煦说:“总部来的人快到了,你留意着。”温煦一边手忙脚乱的拿手机,一边瞥了眼姜璐,心里咯噔一下。
他见过不少尸体,知道老话常说的
“面如死灰”是什么样的。
“老板,你得跟她说话。”温煦定睛回望着花鑫。花鑫一愣,只听温煦说:“这时候,得让她知道身边有自己人。”下半句温煦没敢说——至少走的时候,不会孤单。
花鑫抿了抿嘴,
“姜璐,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花鑫。”姜璐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细微的像是错觉。
三两句话的功夫,他们已经走出了无人楼,踏入急诊大楼的范围。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推着移动病床的患者家属扯着嗓子喊,快让开,快让开;头破血流的纹身大汉怒不可遏地骂着,我让人开了瓢,马上给我叫几个人过来;酒气熏天的女人在朋友身上吱哇乱叫,我没醉,我还能喝,呕!
形形色色的人把急诊大楼的楼门口挤得满满登登。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夫从里面跑出来,一打眼就看到了花鑫和他怀里的姜璐,当即吼了一声:“怎么搞的!?”温煦一手护在花鑫的腰上,上前一步,当着医生的面把姜璐身上的外衣撩开了一点,医生只看了一眼当即就变了脸色,眼睛也瞪了起来,抓住花鑫的手臂往里边带。
温煦听着医生喊了两嗓子,快把车推过来。就见两个急救人员,推着移动病床眨眼间到了跟前。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姜璐移动到车上,医生推着车飞快地跑起来。花鑫正要跟上去,肩膀猛地被人从后面抓住,他这一趔趄,差点把温煦带了个跟头。
花鑫恼怒地回头去看是谁扯了自己,那个一脑袋的血的纹身男,恶狠狠骂道:
“你他妈瞎啊?踩着我……”纹身男没等骂完下半句,余光瞟见花鑫别在腰带上的手枪,立马噤声。
温煦心说不好,手臂绕过花鑫的腰,把敞开的衣襟合拢起来。花鑫也没心情跟这种货色斤斤计较,转身推着温煦,去追赶姜璐。
他们刚刚走过大厅,从斜方向里冲出来四个人,没等温煦缓过神来,已经被其中一个勾住了脖子,带到旁边的角落里。
另外一个人也抓住了花鑫,花鑫的手明显更快一点,枪都抽出来了,下一秒,那个人像变戏法似地脱了花鑫的外衣,低声说道:“你们快走,这里我们处理。”温煦蓄满力量的拳头松了劲道,确定了是总部的人,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落回原处。
花鑫的外衣被一个他身形最相近的人穿上,拢了拢衣襟,快步跑向电梯,跟他一起跑过去的还有一个人,看背影这人与自己的身材非常像。
这是偷梁换柱?温煦扭头看自家老板的反应。花鑫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愿意、厌烦、愤怒!
拦在花鑫面前的人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的困难,当即从耳朵上取下通话器给了花鑫,低声说明:“是副会长。”花鑫瞪了一眼那人,戴好通话器。
除了花鑫没人知道副会长说了什么,只知道那是一句很短的话。花鑫取下通话器丢给面前那人,这显然是答应离开的意思,那人从同伴手里接过一件过膝大衣,麻利地给花鑫披上,掩盖住他一身的血迹。
温煦惦记着杜忠波,对方表示,已经跟杜忠波取得了联系,二十分钟后就会汇合。
温煦还想再问一些其他情况,花鑫的手伸得很长,抓住他,二话不说就朝着急诊大楼的门口去。
与花鑫交谈的那人看他们已经走出急诊大楼,向身后的人叮嘱:“刚才那个男人看到花鑫的枪了,你去处理一下。”随即,按了一下耳朵上的通讯器,
“各组注意,他们俩已经走了。a组十分钟内把现场整理完毕,直接回总部;b组再筛查一遍有谁见过杜忠波,一定要确保他的隐秘性;c组……”他哽咽了一下,蹙眉短叹了一声,
“做好接尸体的准备。”他的指挥命令让身边的人非常不满,甚至投以愤怒的目光。
他似乎也很恼火,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气道:“虽然我跟姜璐不对付,但不代表我希望她死。现在,我有支援部最高指挥权,你要是不能执行命令,随时可以回去。”那人气不忿地嘀咕了一声:“是,部长。”黎明之际,被风雪肆虐了一整晚的城市渐渐苏醒过来。
寒冷依然畅快地坚挺着,刚刚露出小半张脸的太阳也无法驱散它,所以,即便初升的太阳将城市镀了一层金灿灿的光,也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温暖。
因为,寒冷从心底里涌出来,扩散四肢百骸。过不了多久是交通高峰期,他们必须赶在大堵塞之前冲出市区。
花鑫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手搭在方向盘上,忽然开口说:“什么都不要问。”温煦正在系安全带,闻言愣住了。
花鑫的眼睛目视着前方,脸上又恢复了无表情状态,声音很稳:“三十分钟,别跟我说话。”温煦垂下眼帘,没吭声,默默地点了头。
下一秒,油门轰起的声音好像开足马力的低音炮,随着一声炮响,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不能跟花鑫说话,温煦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心情,是世界上最难琢磨的东西之一。
特别在你无法揣摩对方心情的时候,能做的真是少之又少。两个相爱的人做的最多的就是
“猜”。猜他的心情,猜他的思想,猜的越多,越是不敢轻易开口。因为在乎,所以害怕。
看到姜璐中枪,花鑫怕了,所以他是在乎姜璐的。尽管不是爱,也是在乎的。
那么,那个还活着的某某人呢?花鑫是害怕,还是其他别的什么……温煦发现这个问题真的不能再琢磨下去了,因为当事人明言令止,不准说话。
所以,就算想破了脑袋,真相也不会友善地自己跳进他的大脑里。还是来点实在的比较合适。
从纠结的情绪中走出来,温煦使劲拍打着脸,保持清醒,对今晚发生的事加以分析。
双弧的人应该是在穆渊被白月甩了找上他的,双方达成协议——穆渊帮他们拿到钥匙、他们帮穆渊保护白月。
如果双弧没有暗中跟踪穆渊,绝对找不到跟穆渊接触的机会,毕竟整个晚上支援部的人都跟着穆渊。
如果双弧没有掌握第一手线索,绝对不可能掐着时间,伪装成罗建骗过老板;如果双弧不是早就对白月了如指掌,怎么可能从姜璐手里抢走白月?
这么算来,双弧要布今晚这个局,至少是在一周前!对,找到郑俊胜曾经制毒的那个小平房开始,双弧就在布局了。
不对!许是因为寒冷真的能够让大脑更加灵活,温煦猛然意识到,双弧的这个局似乎没自己想得这么简单。
距离花鑫下令不准提问,过去了二十分钟。温煦开始在手机上输入备注信息,假装咳嗽两声:“新手机输入法真难用,啊,有语音!”我这是用语音记录线索,可不是跟你说话啊。
假模假式地打开了语音输入功能,温煦开始自言自语:首先,双弧假装罗建骗过我们拿到了钥匙,这个事很奇怪。
因为就算他们拿到钥匙赶到化工厂,也会遇到我们的人,他们还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而且,他们应该能预料到,我们跟穆渊见了面,就会发现假电话的问题,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梁工家。
如果我们快点,很可能把他们堵在梁工家里。他们为什么要冒险搞没有胜算的计划呢?
还有就是那把钥匙,我也觉得很奇怪。穆渊能够提供给双弧的消息,只是梁工把钥匙放在手提包里了。
那如果没有穆渊,他们潜入梁工家,逼着老头拿出钥匙也行啊,只要事后把梁工家里所有人都弄晕了,保证在他们在拿到东西前不会醒来就可以,为啥要跟穆渊做交易?
还为了抢到白月,开枪杀人。假设,我们控制住了穆渊,抓了白月,拿到梁工的钥匙。
双弧什么都没得到……说着说着,温煦停了下来,似乎觉得这样分析走点跑偏了。
于是,删除之前的一段话,又说:如果我是双弧的人,在我眼里监理会会做什么呢?
嗯,控制穆渊,抓白月回总部,拿到梁工钥匙去打开那扇门。温煦吸了口凉气,嘶了一声,不解地自问:“房间里到底有啥啊?”忽然,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花鑫冒出一句话来:“快联系罗建,让他离开化工厂!”温煦被他搞得瞠目结舌。
花鑫又说了一遍:“给罗建打电话。”温煦忙应了一声,开始拨打罗建的电话,也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虽然拨通了,但是始终没人接听。
温煦也有点急了,想着找保护罗建去化工厂的人员。
“温煦,不要找其他人。”花鑫握住了温煦拿着手机的手,使劲攥了一下。
随即,点开车上的导航系统,设置目标为化工厂,预计达到时间还有十八分钟。
花鑫的表情微寒,一脚油门踩下去闯了刚刚亮起的红灯。温煦不会在意那盏红灯,他更在意为什么不能联系其他人。
“老板,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温煦闻到。花鑫瞥了眼他手里的新手机,说:“你分析的对,双弧大费周折是要得到房间里的东西。但是,谁知道房间里有什么?我们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温煦吃惊地反问道,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不知道,还要去偷啥?”
“你还记得滕华阳说过的那几句证词吗?”温煦在脑海中极力搜索滕华阳的那几句话——我们本来要去化工厂地下某个房间偷东西,但是连门都没打开。
嗯,大概意思是这样的。
“正因为他们打不开门,所以才要拿到梁工手里的钥匙……”温煦沿着回忆继续分析下去,思维死角忽然被暴露了出来,把下半句话噎了回去,
“那把钥匙,我以为会非常特殊。”
“对!”花鑫的眼睛一亮,
“我也曾经以为应该是一把很特殊的钥匙。所以,我们都忽略了这要钥匙归谁所有。”
“梁工。”紧跟着说,
“确切地说应该是化工厂的管理处。”花鑫再一次点头,
“所以,那把钥匙在表面上看来,应该是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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