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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伴着风越下越大,整座城市像是被装在精致的玻璃球里,倾覆间雪虐风饕,席卷起一波又一波的寒潮。
霓虹的多彩在其中若隐若现,蓝色的灯、黄色的灯、一个接着一个被风雪活活埋了,仅剩下血一般的红色,悲凉而又固执地抗拒着漫天的凶敌。
公交车站亮着的站牌像是一座孤城的牌坊,有位伊人在风雪中亭亭玉立。
她头顶上的遮挡已经失去了意义,西北风从四面八方打着旋儿而来,吹起她缠在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随风飘起。
她不得不时时抓着围巾,护着领子里少得可怜的温暖。那双手已经被冻得发红,眼神落在上面,瞬间溢满了哀伤。
独孤是很难捱的,风雪夜的孤独更加难耐,心底的冷终于冲破压制,一点点侵蚀起四肢百骸。
今夜的风雪带走一位伊人去往地狱,或是太久了的缘故,想要寻一点温暖回到人间,来时的路早已布满荆棘,尽头就是尽头,没有回途可以走。
白月想,习惯了就好。人在世上会遇到很多厌烦的事——想要求满天神佛给一线生机的时候,事实是孤立无援;想要放弃抗争随波逐流的时候,却有人打开一扇门。
所以,人生在世,最讨厌的就是:求什么不得什么,不求什么反得什么。
穆渊的车头笔直地朝着公交站而来,两盏明晃晃的车灯把风雪撕开了一条口子,定格在孤单的白月身上,这一刻,他好像找到了梦中的公主,她好像终于等来了吻醒自己的王子。
所有这样的故事,只会用千篇一律的尾声——从此,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好像”只是
“好像”而已。它,不是真的。好像是公主的白月对着下车的人微微一笑,好像是王子的穆渊跑过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白月依偎在穆渊的肩头,说了什么。风雪太大了,穆渊没有听见,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带着她上了车,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使劲搓着她冰冷的手,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和自责。
“对不起,我来晚了。”穆渊愧疚地说。白月仍在微笑着,本来冻得麻木的手渐渐回温,皮肤有些刺痛。
“冻坏了?”穆渊摸了摸白月的脸颊,冰凉,
“你出门怎么不戴口罩?围巾这么薄,家里那个厚的怎么不用?”
“我饿了。”白月忽然说,
“你饿不饿?”穆渊笑了笑:“想吃什么?”白月笑得很好看,乖巧而又可爱,
“想吃小笼包了。”穆渊:“去秦淮人家。”白月摇摇头,手动了起来,与穆渊十指相扣,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喜悦,说道:“去医院后院那家,我请你。”穆渊想起那家小店的就餐环境,下意识地蹙蹙眉。
白月嗔怪地说:“过这村,可没这店儿了。”穆渊了然地笑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白月满意了,靠在座椅背上,闭上眼睛:“我睡会儿,到了叫我。”穆渊看着白月疲惫的脸色,又看看她仍然拉着自己的手……稍时,穆渊轻声说:“先放手行吗?我还要开车。”白月闭着眼睛,顽皮地笑道:“不放。”穆渊有点为难。
白月捏了一下穆渊的手,才放开,如往常一样叮嘱他,注意安全。吃小笼包的店就叫
“小笼包”,巴掌大的门脸,巴掌大的屋子,四张小桌,没有收银台没有菜单,只有一对中年夫妻问你要几笼包子,是要牛肉汤还是要白菜豆腐汤。
白月给穆渊夹了包子,把自己的汤分他一半。穆渊想着再要一碗汤,她很实在地说,自己喝不了这么多,再要一碗会浪费的。
桌席上,白月又握住了穆渊的手。意识到中年夫妻投来的目光,穆渊有点脸红。
简单的幸福唾手可得,守护幸福却另当别论。白月和穆渊在暖融融的小店里有说有笑,温煦在风雪中挨着饿瑟瑟发抖。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在等半小时差不多就该有动静了。半小时内,他只能在这条车子不能开进来的巷子里,等待、观察。
蹲坑这种事是最枯燥乏味的,在寒冷的风雪中蹲坑不但枯燥乏味还非常痛苦。
温煦不得不找点事来说,比方说给杜忠波打电话,问他是否找到了那些箱子。
杜忠波坐在温暖如春的车子里,口气愉快的似乎要飞起来:“大丰收啊。这案子终于找到突破口了。”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可惜,这些东西要先送去总部检验,然后才轮到警局。我要结案估计还得在等个三五天。”温煦耐不住好奇,问道:“箱子里到底是什么?”杜忠波呵呵一笑:“还能是什么?制毒的工具呗。”温煦的心沉了沉,抬眼看向前方。
在热气蒸腾的小店里,白月笑着,十足一个甜蜜幸福的小女人。温煦转身避开风口,问道:“杜队长,你现在市区总部吗?”杜忠波嗯了一声。
温煦:“检测结果出来了,麻烦你马上通知我。”
“没问题。”杜忠波忽然想起了什么,口气变得有些严肃,
“我听说找到09了?”温煦:“嗯,老板回家了。”
“那就这样,有什么事随时联系。”说完,杜忠波先挂断了通话。温煦的手已经懂得没了知觉,赶紧使劲搓了搓,揣进口袋里。
可是,心里的事愈发等不及似地搅扰了他,索性把耳机拿出来戴好,给花鑫拨了电话。
花鑫很久才接听他的来电,听上去周围有很多人在窃窃私语。温煦担心打扰花鑫,速速说了句:“你忙着?我等会儿再打。”
“不用。”花鑫语速极快地挽留了温煦,
“你在哪里?风声这么大。”
“医院后面那个小巷子,监视穆渊和白月呢。”说话的时候,温煦还留露出一点笑意。
花鑫的情绪马上急躁了起来:“在外面?这么冷的天你居然在外面?马上回车里去,不是有监控系统吗?不会用还是忘了?”温煦知道,花鑫心疼自己。
然而……
“老板,09怎么死的?”温煦跺了跺脚,没怎么犹豫就问了。花鑫轻叹道:“凶器是匕首,三处伤口,致命伤在心脏上。”温煦下意识地抓住了衣襟,迟了迟,才又问:“找到凶器了?”
“找到了。”花鑫顿了顿,风雪掩盖了他悲伤的叹息,
“上面有……姜璐的指纹和血迹。结合黎月夕说所的情况,姜璐是嫌疑人。”跺下去的脚再也没有抬起来,花鑫的声音在耳边无比真切。
他需要一个足够符合逻辑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监理会的人也是人,是人就会有背叛者的一面;他还需要一个足够符合逻辑的理由来质问自己——那个喜欢老板的姜部长,真的杀了同事,背叛监理会吗?
大脑中,天使和魔鬼不厌倦地上演
“你应该相信我”的戏码。不知道怎么说下去的时候,有另外一通电话打来进来,温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罗建的号码。
“罗建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接一下。”跟花鑫打过招呼,将通话切到罗建那一边,
“有什么事了?”罗建咳嗽了一声,听起来好像感冒了,
“花鑫电话怎么打不通?”
“我俩通话来着。怎么了?”温煦问道。罗建说:“化工厂有个姓梁的工程师,我发现他的电脑被黑了五次,没任何事发生。”这是什么意思?
温煦没懂。罗建继续解释道:“既没有中毒,也没有丢失重要文件。”温煦吸溜吸溜鼻涕,问道:“奇怪了。他的电脑很容易被黑吗?”
“不,具体来说应该是非常难的。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罗建一边咳嗽,一边说,
“对方费尽力气入侵他的电脑五次,什么都没做。”温煦跟罗建一样,无法理解黑客的这种嗜好。
不过,温煦想得还是要比罗建多一点,首先,他想要知道梁工程师是干嘛的。
“只是个科研人员。”,罗建说,
“负责一个小组。哦对了,穆渊是他小组的,他非常赏识穆渊。”温煦在寒风中撸了一把鼻涕,在心里吐槽:一个个跟扎堆儿似地往案子里钻,是有钱领啊,还是能给你们合法纳妾的指标?
没事消停过日子行不行?你们多一个人,我们就多出一条线。天寒地冻的,我也很想在家吃吃火锅,谈谈恋爱,看个大妈电视剧什么的。
罗建什么时候挂断电话的,温煦完全不记得了。在外面站了将近一小时,冷风吹得脑门直疼。
他就纳闷了,几个包子两碗汤,白月和穆渊能吃一个小时还没吃完,这到底是什么情趣?
从茶壶里倒出来的茶已经没了茶色,穆渊却好像喝得津津有味,半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
从半小时前,白月就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喝着廉价的茶水。穆渊放下空茶壶,朝着老板笑了笑:“麻烦您再给续点水。”这是第三次续水了,白月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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