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带着似有似无的哀伤,又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林珑忍不住唤了一声:“爸!”
林爸摆摆手,道:“我有些累了,就回吧!”说完,他独自往门外走去,屋外的日光照进来,他的背影愈加的黝黑和哀愁,几十年的爱恨与记忆,终于要划上一个句号。心中无限思量无可诉说,只能合着泥土一起消失于红尘灰烬中。只是,旼儿,你一定要健康长寿!
原来,所有的兴师动众,是为了再看她一眼。
或许是人生中的最后一眼。
果然,半夜的时候,林爸状况突然恶化,医生来不及抢救,便去世了。临终前,他跟林珑说:“林珑,爸爸想要你幸福。放下心中的爱恨,开始新的生活吧!不要和爸爸一样,一辈子都不开心。”
林爸去世的打击让林珑几日都说不出话,邬少想尽法子让她哭一场,却总是不得要领。再加上连日来被艾唯唯的绯闻事件搞得焦头烂额,对林珑的事情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冬冬与外公相处时间虽不久,感情却极好,这会子和姑奶奶跪坐在遗像前哭得欲断肝肠。邬少并没有出现在灵堂,林珑虽是他底下的员工,但也只能叫别人送去花环。
林爸下葬后没几日,林珑便开始上班了。生活还在继续,冬冬还靠着她养活,心里即使再伤心,也要赚钱养家。
这,就是现实。
林珑这些日过得恍恍惚惚,工作也心不在焉,时常挨艾影的骂。吃过午饭,夏然忽然来了电话,林珑对他始终心含内疚,连林爸去世的消息也没有告诉他。
他们约了在附近的公园见面,烈日当空,林珑看见夏然远远的站在树荫底下来回踱步,穿着印着店里LOGO的绿色T恤,裤兜里塞着的套袖露出大半个来,耷拉着随着步子一甩一甩。他显然是从店里直接过来的,连工装都来不及换。
林珑唤了一声,“夏然。”
夏然转过头,怒目而视。“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我在你心里,难道连邻居家阿猫阿狗都不如么?”林珑并不想解释,只是沉默。
女人就是这样,平日里看似柔柔弱弱,连踩死只蚂蚁都不忍心,可狠起心来,却比那最硬的石头还强势。
夏然神色黯然道:“我没有父亲,一直将林爸当自己的爸爸看待,读高中的时候,我就开始吃他做得菜,陪他聊天,有了心事也和他说。你不在涿州时,我几乎每周都去看他。他有次还说要把你嫁给我,我却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虽然我和你没有结果,但是并不影响我与林爸的感情。我没你想得那么浅薄!”
说到伤心处,他忍不住滚下泪。
“林珑,我真的很气你。你仗着我爱你,就践踏我,不尊重我,总是把我放在最后。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原谅,唯独这件事…,算了,算了。”他从口袋里拿出袖套,挥手甩在肩膀上搭着,也不再说话,缓缓转身,坚定又哀伤的往回走。
在来的路上,他想了N种结果。他恨,但是他也爱。他多么希望她能解释几句,哪怕是借口也好。偏偏,她什么也不说。
现在,真的不得不放手了。
林珑看着他远走,十八岁之前的影像斑驳的出现在脑海,那一年,她很爱他,却也是这样看着他离开。他们就像平行了很久的直线,永远的相互观望。
她爱他的时候,他爱别人。他爱她的时候,她也爱别人。
如果有人现在问她,失去他是什么感受。她或许什么也说不出来,但是那锥心之痛,却比年少时的分离要来得更刻骨铭心。那个时候,她知道自己会遇见更好的。而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再也遇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可是没办法,她的心里还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她孩子的爸爸,她没有选择。
林珑还是要回到邬少旁边,她不想像父亲一样,一辈子只能活在记忆里,老死不相见。就算最终也没有结果,她还是要试一试。她现在什么也不需要,名分地位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纸空文,她只要他的心。
她以为他的心还如先前一样。
转身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水。蹲在公园树荫下,积蓄了几日的抑郁与悲伤,终于如雪山崩塌一般,来势汹涌。
下午上班,艾影便开始安排公司周年庆典活动的工作。对林珑来说倒是件好事,忙着忙着,就忘了伤心,就不用想那些千头万绪理不清的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