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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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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迹紧握鲸刀。

    漫天的风雪被卷入烧酒胡同,穿堂风裹挟着雪花从他身侧飘过,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小满好不容易大方一次拿出二十两银子买酒、买肉,袍哥与他约好了中午要一醉方休,却又忽然幻灭了。

    小满拿着信走到陈迹身旁,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陈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转头看去,烧酒胡同里,一串黑褐色脚印在积雪里格外醒目,一路逃向胡同外的玉河边街。大雪一飘,又很快在脚印上蒙上一层白霜,眼看着就要将脚印掩埋。

    “在家等我。”

    陈迹沿着脚印一路追索出去,目光梭巡着积雪。

    大雪天,路上行人行色匆匆,见有人提刀追来,纷纷避让……行人的靴子把原本清晰的脚印踩乱了。

    陈迹深深吸了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他的世界忽然安静下来。没有风声,没有雪声,没有远处行人的嘈杂,只剩下大雪拍打他脸颊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他低头看着地面,送信者穿皂靴,靴底约八寸,步幅三尺有余,左脚落地比右脚重一分。要么腿上有旧伤,要么惯用右手使力不均。

    找到了。

    下一刻,陈迹往南追去,他追着一串模糊的脚印出了玉河边街,而后又往东折返,穿过锡蜡胡同进入堂子胡同。

    陈迹与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积雪上的脚印也越发清晰。

    可是,当陈迹追出堂子胡同时,脚印忽然断了。就仿佛他追着的那个人凭空消失,钻进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缝隙里。

    不对。

    陈迹跃上屋顶,风雪扑面。他眯起眼睛,赫然看到一个汉子的背影,正踩着一条条屋脊狂奔,将原本倾斜飘落的雪幕撞得旋转飞舞。

    他提刀便追。

    汉子头也不回,反手向后一甩。三道锐利的破风声穿透风雪袭来,陈迹手腕翻转,鲸刀卷动雪幕。

    叮!叮!叮!

    三枚铁蒺藜被劈飞,钉进两侧的瓦片里。

    汉子在屋脊尽头纵身一跃,飞上另一条屋檐。陈迹紧随其后,身形腾空。可就在他将要落地的刹那,汉子猛然回身,双手如残影般接连打出七枚透骨钉。

    陈迹在空中无处借力,鲸刀连挥。

    六枚透骨钉被挡开,最后一枚擦着他耳侧飞过,割断几根发丝。可那六次格挡的力道迭加在一起,将他整个人撞得偏离轨迹,坠入胡同之中。

    汉子落地后回头张望,在大雪中搜寻陈迹的身影。

    没有。

    陈迹没有再跃上屋脊。

    汉子喘息着,犹豫了一瞬。那柄鲸刀太快,快到他也分不清方才那七枚透骨钉,陈迹到底有没有全挡住。

    他转身要继续逃。

    就在他将要跃上另一座屋脊的瞬间,胡同里骤然亮起一道刀光。

    刀光比风雪更盛,自下而上,从胡同的阴影里劈出来。

    汉子的右腿从膝盖以下齐根断开,鲜血泼洒在雪地上,滚烫的血将积雪烫出一片凹坑。他坠落在胡同里,还没来得及痛呼,一柄冰凉的刀尖已经抵在他脖颈上。

    他抬头看去,正看见陈迹倒提着鲸刀,冰凉的刀尖抵在他脖颈处,再落下一分便会取他性命。

    陈迹脚踩着汉子胸口,居高临下俯视着:“袍哥和二刀被绑去哪里?”

    汉子咬着牙,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鹿皮袋,鹿皮袋里装着铁蒺藜。

    刀光再闪。

    汉子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的右手齐腕断开,落在雪地里,手指还在抽搐。

    陈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我只再问一遍。”

    汉子混身颤抖,血从断腕处汩汩流出,在雪地上洇开大片暗红。

    他急促地喘息着,终于开口:“我……我也不知道,人是甲子那边绑的,我是乙丑这边的,只负责送信。”

    陈迹平静道:“甲子多少人,乙丑有多少人,还有没有其他人?”

    汉子嘶嘶的喘着气:“甲子十二人,乙丑十二人。还有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

    都是干支纪年历的年份,一百二十人。

    齐家豢养的死士,远不止明面上那点。

    汉子还要说什么,刚张开嘴,却见陈迹将鲸刀贯进他口中,将他头颅钉在地上。

    陈迹没有浪费时间,转身大步重新走进风雪里。

    绑走袍哥和二刀的人是谁?

    齐家无疑。

    如今齐阁老昏睡不醒,齐贤谆、齐斟悟回了冀州,齐贤书远在交趾,齐家能主事的只剩齐斟酌和齐忠……

    是齐忠,齐家死士也掌握在此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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