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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马车在暮色中穿过棋盘街,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格登咯噔的声响。
院使坐在车厢里,侧身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街上行人渐稀,店铺开始上板。
院判在旁边小声开口:“大人?”
院使放下车帘,回头看他。
院判压低了声音:“齐家这几日都不让太医上门探视,为何今日醒了,反而要请我等去齐家?这里头……”
院使瞥他一眼,意味深长道:“不能糊涂,难得糊涂。齐阁老到底什么病,还得看了再说。”
马车拐进府右街,速度慢了下来。府右街宁谧,两边是高高的灰墙,墙里探出几枝枯了的藤萝。
最终,马车在齐家门前停下。
小厮领着院使与院判跨过高高的门槛,他们没有往会客的明瑟楼去,而是往内宅去了。
进入内宅门廊时,院判抬头看见门楣上悬着一方匾额,黑底金字,写着“守拙”二字。
再往深处走,两人随着小厮穿过长长的廊桥,到了第二重门,门楣上也悬着一方匾额,写着“养望”二字。
直到第三重门,院判又看见门楣匾额上写着“明断”二字。
这是齐家内宅的三重门,院判站定下来,一时间没能理解深意。他只觉得衙门三重,齐府内宅也三重,怎么把家里整得像衙门一般。
小厮回头催促道:“两位大人请快些。”
院判回过神来,赶忙往里走去。
到得正屋前,李玄、齐斟悟、齐斟酌三人守在门口,一卷小小的竹帘挡着门,小厮在门前站定:“二爷,院使与院判请来了。”
竹帘掀开,齐贤谆走出来,打量两人片刻:“两位老大人,请。”
他眼底有些血丝,像是好几夜没睡好。
院使深吸一口气,弯腰从掀开的竹帘缝隙钻进去。
帘后是一间不大的厅堂,陈设也简单,一张桌案,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齐阁老端坐在太师椅上,衣冠整齐,并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
可院使细细看去,对方气若游丝,胸膛起伏极小,面如灿金,分明刚从鬼门关拉回来。
齐贤谆在两人身后说道:“两位,老爷子这是生了什么病。”
院判拱手道:“回齐家二爷,眼下还瞧不出来,得把过脉才能笃定。”
齐贤谆忽然说道:“不行。”
院判愕然:“不把脉,如何能瞧出什么病,便是进宫给贵人诊病,也要悬丝诊脉的。”
齐贤谆刚要再说什么,却见齐阁老将手腕搁在桌案上:“把脉吧。”
那只手枯瘦如柴,骨节分明,像一截干枯的树枝。
院判小声道:“我是大方脉科的,我来吧。”
可院使瞧他一眼:“老夫来。”
院使走到齐阁老面前,伸手搭在齐阁老腕上,久久不语。脉象浮而无力,尺部尤弱。
可奇怪的是,这脉象虽弱,却还有一丝生气吊着。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硬生生把这口气留住了。
院使的手指微微一顿,这脉象,他在徐家也见过。
齐贤谆再次凝声问道:“院使大人,老爷子生了什么病?”
院使搭在齐阁老手腕上的手指微动,缓缓开口:“齐阁老想得什么病?”
屋内安静下来。
齐阁老凝视院使许久,声音沙哑道:“不论什么病,还请院使尽心诊治,老夫还有齐家要看顾,病不得。”
院使思忖良久,而后起身拱手道:“阁老只是忧心国事、积劳成疾,静养些时日即可,并无大碍。”
齐阁老微微点头:“院使医术精湛,子退,替老夫送客。”
齐贤谆重新掀开竹帘,对院使、院判说道:“请。”
院使转身就走,临走前齐贤谆往他手里塞了一串佛门通宝:“院使大人,在这门里怎么说,出去还怎么说,莫要砸了自己招牌。”
院使顺手塞进袖中:“晓得的。”
……
……
正堂里,齐贤谆刚放下竹帘,抢上前几步扶起摇摇欲坠的齐阁老,半扶半抱着送上里间床榻。
齐阁老躺在床榻上,盯着床帐思索许久:“将李玄与斟悟、斟酌都唤进来吧。”
齐贤谆低声应下:“是。”
他走去拉开竹帘,将三人唤进屋来。
齐阁老依旧盯着床帐,轻声说道:“跪下。”
无需指名点姓,齐贤谆与齐斟悟二人自觉跪在床榻前,李玄与齐斟酌二人相视一眼,不知所措。
齐阁老沙哑问道:“可知我齐家深宅为何立着三重门?”
齐斟悟赶忙回答:“礼记有云,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是说治国最重要的三件事,制定法度、订好礼仪、考订文字。而我齐家祖上在深宅里立下三重门,则以此规训后世子孙,治家最重要的便是那三重门上的祖训。”
齐阁老面无表情:“我齐家那三重门上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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