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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宁九月初九,重阳节。
小满起得比往常都早,她系着围裙,把昨晚泡好的糯米抬出来,倒进铺了屉布的蒸笼里,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
糯米蒸熟,倒进石臼,小和尚挽起袖子,抡起木杵一下一下地捣。
“使劲,”小满在旁边指挥道:“没吃饭啊?”
小和尚喘着粗气:“确实还没吃啊……”
小满白他一眼,接过木杵,用肩膀把小和尚顶到一旁去:“我自己来。”
此时,白鲤从正屋出来,好奇打量:“小满要自己做重阳糕?”
小满抬头见她依旧穿着自己备好的一袭白衣,笑眯眯道:“郡主,小时候姨娘每年都亲手做。姨娘说,应节的吃食得自己亲手做了,家才有家的样子。若是什么都去外面买,元日的饺子、端午的粽子、上元的元宵都没亲手做,久而久之,节味儿就都淡了。节味儿一淡,家味也就淡了。”
白鲤见小满抡着杵,温声道:“我来帮你吧。”
小满愣了一下,让开位置,将杵递了出去。
可白鲤没接杵,只隔空握紧手掌,杵竟凭空捶了起来。木杵发力均匀,不到中午便将糯米捶成了一团。
小满瞪大眼睛:“郡主这是什么行官门径?”
白鲤岔过话题:“接下来做什么?”
小满把捣好的糯米团取出,放在砧板上擀平,再撒上芝麻、瓜子仁、红丝绿丝:“把这些再卷起来,切成一块一块的,重新蒸上一遍就能吃啦。”
“我来切吧,”白鲤接过刀,刀刃在案板上爽利的切过,厚薄均匀。
小满愕然:“郡主以前干过活?”
白鲤温声道:“以前与兄长在东林书院的时候,每天都得自己做饭。不仅要做自己的,还得做兄长和小和尚的,久而久之,学会了不少东西。”
小满看向小和尚,小和尚赶忙解释道:“郡主厨艺极好,小僧在东林书院那会儿,要不是有郡主,只怕要饿死了。”
小满惊喜道:“那这一路上,我总算不用一个人做饭了。对了,车马已经准备好了,一辆载人一辆载货,车轴是榆木的,我亲自盯着木匠上的桐油,刷了三遍,结实得很。”
她越说越来劲,把白鲤切好的重阳糕一块一块码进蒸笼:“吃食我备了三大包袱。炒面是莜麦的,这玩意儿抗饿,开水一冲就能吃。肉干我买了五十斤,挑最瘦的后腿切成条,嚼一根能顶半天。盐菜是棋盘街六必居的,他家祖传的方子,齁咸齁咸,放一年都不坏。”
小满把蒸笼盖好,拍拍手上的糯米粉:“冬衣也齐了,每人一套厚棉袄、棉裤,外头罩的是防风面的旧褂子,估衣铺掏来的,浆洗过三遍,干净暖和。皮袄子太贵,只给公子和郡主各买了一件,其他人等到固原再添置,那边的皮货实在……对了,咱们是不是今晚就走?”
白鲤忽然打断道:“中午我给你们做顿饭吧,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小满惊喜道:“真的?”
白鲤嗯了一声,她解开小满身上的围裙,系在自己腰间:“锅塌豆腐、醋溜白菜、葱爆羊肉、笋干腊肉,食材昨天就买好了的。”
小满笑意盈盈道:“我帮你打下手。”
白鲤推着她出灶房:“我忘了买葱,你去帮买些葱吧。
“啊?”小满赶忙应下:“那我这就去。”
等小满风风火火地出了门,白鲤又看向陈迹:“家里水缸没水了,你去帮忙挑些水吧?”
陈迹看了一眼半满的水缸,并未多问,挑着扁担离开了烧酒胡同。
小院里安静下来,只余下微风吹着干枯的葡萄藤,沙沙作响。
白鲤又看向小和尚:“小和尚,你帮我……”
小和尚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开口:“施主其实是要将我们全都支开,然后悄悄离去,对吗?”
白鲤沉默不语。
小和尚叹息道:“三毒之中,陈迹施主斩了贪欲和嗔恨,只剩一个愚痴。七情之中,白鲤施主在景阳宫斩了欲、在玄真处斩了惧、在朱灵韵处斩了憎、在皇后处斩了哀,昨日又借陈迹施主斩了欢喜,如今只剩下怒与爱。一时间,小僧也不知该恭喜施主跻身寻道境,还是该为施主难过。”
白鲤七情已斩其五,余下最后两步便能登临大道。
小和尚诚恳道:“施主,小僧不知天上那片白玉叶子是谁从四十九重天投下来的,只是小僧曾听师父说起过,能从四十九重天俯瞰世间的神明并不多,得是无数生灵日日夜夜祈拜的那几位才行,这么一算,道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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