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自写你的诗,我自做我的经世济民。
可后来你又说我是拿不出诗词才做的这些事,那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诗词。让你看一眼之后,我便继续去做更重要的事了。
我不会再写诗了,你也不要再来纠缠。
此时,陈阁老缓缓举杯,转头看向齐阁老,慢悠悠说道:“小孩子之间胡闹,莫伤了齐陈两家情谊。陈迹尚且年轻,做事有欠考虑,但心是好的。”
齐阁老端起酒杯,缓声道:“昭宁,往后莫要再胡闹了,马上该成家的人了,也该收收性子。诸位,正值中秋月圆之夜,请共举美酒。”
宾客们知道,齐陈两家的事便算是过去了,齐阁老对陈迹这位孙女婿很满意,婚约不变。
可奇怪了,陈迹今晚去哪了?
……
……
此时此刻,陈迹正跟在白龙身后穿过寂静的宫道,来到解烦楼下。
解烦楼外值守的密谍见白龙来,立刻转身上楼禀报。
片刻后,山牛的身影从解烦楼黑暗的阴影中慢慢浮现,对方过于高大,以至于站在楼内,陈迹竟只能看到对方半张脸,鼻梁以上都遮掩在门楣之后。
山牛侧身让开:“上去吧,内相这会儿有空。”
白龙从山牛身边走过,领着陈迹拾级而上,解烦楼依旧是松香、书香、墨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只闻一下便能叫人心神镇定下来。
来到顶楼,白龙敲响房门:“内相大人。”
门内响起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白龙推门而入,陈迹这一次透过屏风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没再坐在桌案后,而是孤零零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奉先殿的灯火辉煌与喧闹,宁帝正在奉先殿宴请安南使臣。
白龙没急着开口说话,陈迹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却忽然听见内相说道:“不知冯文正今日有没有月饼吃?”
陈迹愕然。
他此时才注意到,今日房间内八扇窗户都是开着的,能眺望中秋京城的万家灯火。
内相坐回桌案后,慢条斯理道:“你们知不知道,宴请番邦使臣亦有规矩。于我朝有功的、国力最强的,可在规格最高的奉先殿;最亲顺的,则在西苑以示恩宠;不怎么亲顺的,或是国力不怎么样的,则在麟德殿。”
陈迹没有接话,也不知内相为何提及此事。
内相慢悠悠说道:“原本安南王只能去麟德殿,如今他赌上国运,坐在了奉先殿里。他既然能坐进奉先殿,那他提个小小的和亲请求,陛下自然不会拒绝。”
陈迹面色一沉。
内相靠在椅背上,似是正透过屏风打量陈迹:“安南王擒了暹罗王来,才坐进奉先殿里求我朝和亲。武襄县男,你又带了什么来我解烦楼,求我帮你救白鲤郡主?”
陈迹神色肃然,拱手道:“回禀内相,卑职可献上治世之良方,使粮田亩产翻倍。”
内相不置可否。
沉默许久后,陈迹再次说道:“卑职可献上改良火器之法,使我朝火铳、火炮无坚不摧、攻无不破。”
内相依旧不置可否。
陈迹咬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卑职可纾解盐引之弊,以奇法充盈国库与内帑。”
这一次,内相忽然笑了起来:“你啊你,倒是藏了不少东西,如今竟不管不顾,一下子全掏出来了。”
陈迹沉声道:“白鲤郡主不曾参与靖王府谋逆一事,还请内相出手相助,还她自由之身。”
可内相并不心动,只随口道:“紫禁城有紫禁城的规矩,我解烦楼也有我解烦楼的规矩。在这解烦楼里,钱可以买到官、买到权,但买命,只能用命。”
陈迹毫不迟疑:“大人想杀谁?”
内相笑了笑:“去把漕帮韩童给我带来,用他的命,换白鲤郡主的命。”
陈迹怔在原地。
韩童?那是白鲤的亲生父亲。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会让他用韩童换白鲤。
内相见他迟疑,漫不经心道:“怎么,办不到?”
陈迹沉默片刻,最终躬身道:“回禀内相,办得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