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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第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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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青色的袆衣, 翚翟耀闪;素纱的中单, 朱红浓艳。千百个翱翔的翟章,那一针一线,精致的如梁上精雕。可那每一针每一线, 都是那样的刻骨, 似乎那针扎的并不是衣裳, 而是自己的心。

    这就是她的嫁衣, 是婉儿日日夜夜于枯灯下熬制的嫁衣。

    一个人,究竟要有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受尽一针一线的苦楚和每分每秒的煎熬,替自己所爱的人做嫁衣?

    宋玉仔仔细细的抚过每一条翚翟,心如割,偏柔软, 泪如雨,却不觉。百感交集翻上心头, 猛然被一股酸楚狠狠揉过, 碎成了暗哑的苦涩扼在胸间,喉头。

    上一世,她没能做到, 这一世,她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也许今天之后, 她们就真的如了那词, 注定不能再相望了。

    这一刻, 她真的很想问问那个太平, 自己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比她还没用?

    “我很痛。”宋玉捂着胸口,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一种刺心的疼痛在心里蔓延开来。

    “太平,别这样。只要你好,婉儿才会好。今日不只是你大喜呢,也是大唐的喜日,总不成叫婉儿也难过吧?”谢瑶环温柔的将她搂在怀里,却把自己那份无奈和忧伤深藏在了心里。

    她深知,上官婉儿的名字就是太平的魔咒,她可以谁都不管不顾,却绝不会不顾忌那个她最爱的女人。

    果然,在说完自己的话后,那人便在自己怀里渐渐平息,低低的喘着气。

    “她来吗?”

    谢瑶环沉默了一下,黯然叹了口气:“今日最忙的便是她了。”

    宋玉轻笑了起来,自己结婚,她却最忙?真是讽刺啊。“不见也好。”

    谢瑶环无奈暗叹,太平的婚礼,悉数由尚宫局操办,从最开始的建造公主府,没有哪一个环节上官婉儿漏掉过。这世上说一个情字,还有什么比这更叫人锥心刺骨呢?

    可这就是命。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谢瑶环嘴角勾起一抹酸涩的笑,难道自己的心境和婉儿就不同么?只是这人,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今天,还有一个人也很伤心。

    “太平,梳头吧。”谢瑶环涩了声,将她扶了起来。

    宋玉却不肯去妆台,握着谢瑶环的双臂,求恳的目光深深看进了她的心底。谢瑶环抿着嘴摇头拒绝,使力掰她去到妆台,“你是公主,做你该做的事,不可胡来。”

    谢瑶环暗暗嘲讽自己是理智的,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眼下还能去逼迫太平,也许在这一点上,自己就永远都比不了婉儿。

    “我很恨呐!”良久良久,呆滞的坐在妆台前,由得谢瑶环给自己梳头,宋玉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凄然一笑。

    谢瑶环手里明显顿住,接着又仿若没听见般继续替她一下一下梳到发尖。

    “瑶环,为什么驸马会是薛绍?”

    “瑶环,驸马不该是周季礼吗?”

    “瑶环,薛家什么都没有,我能做什么呢?”

    “瑶环,周家高门显贵,我可以辅佐天后,我还可以回来,为什么不是周季礼呢?”

    听不到身后人的回答,从镜子里望去,那人只是垂着头,一心一意的专注,似乎根本就没听到自己的问话。然而宋玉也没有追问,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也许她也并不需要什么回复,只是需要一个忠实的听众。

    “瑶环,你没去看过我的公主府,那里和咱们令月阁一样。那是我和婉儿的家。”

    “瑶环,你说婉儿以后会来看我的对吧?”

    “瑶环,我问你啊,若我想入宫了,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的对吧?”

    后面这个问题,谢瑶环其实是可以给她答案的,显而易见,并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太平公主回宫,哪怕是她住回宫里来。可惜,那也只能等以后,这个以后,也不知道天后会什么时候松口。

    谢瑶环最终也没有给她答案,她知道太平并不需要答案,她只是心里委屈,不让她说,她会更憋屈,只能待她说的累了,自己就这么陪着她就好。

    原本梳发髻的事该交给宫女们来做,谢瑶环却并不想,甚至她还幻想起若自己能替太平挽发髻该有多好。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念想,谢瑶环骇然色变,用力晃了晃脑袋,暗自提醒自己该清醒些,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挽发髻?女人的第一次只能给自己的夫君,那是一个少女成长为女人的标志。谢瑶环本是一个自制能力极强的人,却三番两次在太平身上突破底线。她自知自己是越发的陷得深了,于是在内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该有这般念想。

    宋玉虽然望着铜镜,却根本没有在意,终是说的累的,又再度悉索起来。

    “好了,更衣吧。时辰不早了,该去大殿哩。”谢瑶环怕她再弄花了妆,也怕自己的手抖,赶紧停手,转身去招呼宫人进来伺候。

    婚姻原为昏因,昏即现在黄昏的昏。《礼记》曰:娶妻之礼,以昏为期,因名焉。必以昏者,取其阳往阴来之义。日入三商为昏。故此古代婚礼,皆在傍晚举行。

    大唐的公主婚礼繁琐且隆重,何况是太平公主的婚礼,连傧相请的都是狄仁杰来做,而裴炎竟是做起了男方的礼赞。驸马自告庙而归,于令月阁前始行迎亲之礼,身为礼赞的裴炎必做一首催妆诗,代替驸马求公主出来。

    公主一旦而出,即谓之“出阁”,连带挑选出来可一并追随出宫的宫婢内侍三十人。接着便要去太极殿,拜二圣及诸亲。

    宋玉全程机械的跟着司仪的步子走,司仪们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即便薛绍就在她不远处,她都视若无睹。

    李治本是病重,此刻倒是精神抖擞,极为高兴。他在御座上头说了一大通,宋玉压根儿就没听得进去,却是左顾右盼的搜寻着上官婉儿,可惜并没有看到人。

    宋玉心感微凉,害怕婉儿伤心,不肯来。

    蓦地,有钟乐声起。宋玉被谢瑶环扶了去了一旁,正暗自纳闷,却见李显伴着个美娇娘入内。那美娇娘浓妆粉黛,艳丽至极,竟是宋玉瞧过的女人中最是美艳妖丽的。再一瞧,她身上穿的似乎是婚服,宋玉诧异,待他们走进,这才看得清楚,不禁微微变色。

    那美艳娇娘可不正是韦如芳么?

    宋玉有些惊讶,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一旁谢瑶环低声道:“你不晓得,那日月夕到后头,天后答应了他俩的婚事,册了芳儿做太子妃。”她顿了顿,担心宋玉不满,又解释道:“天后想着给你凑个大喜,便也安排在了今日。”

    不满倒是没有,只是宋玉心中更觉沉重。历史上,太平公主和李显成婚真的就是在同一天的,她的驸马,结果仍然是薛绍。可她上一世明明就死了,那就应该已经改变了历史呀,难道重生之后,还是在那个怪圈里?

    历史什么的,宋玉没有力气追究,只是觉得那就像一个沉重的包袱,像个小鬼,时不时的就会跳出来提醒你,你改变不了什么。

    宋玉忽然自嘲,自己是哪根葱哪根蒜?妄图改变历史的下场就会如上一世一样,老天爷会收拾你的。

    谢瑶环见她脸色不好,甚至在嘴角噙起不屑的冷笑,误以为她还是很不满自己的婚礼被强行插个韦如芳。暗暗担忧道:“太平,圣上的病一直好不了,就当给他冲喜啦。”

    宋玉闻言,回过神来,转目望去,见她满目担心,知她是误会了,忙歉然道:“没有,我在想别的事。”

    谢瑶环察言观色,听她不像假话,稍稍松了口气。

    李显和韦如芳进行着他们的婚礼,宋玉反倒成了旁观者。不过她顾不上他们,更觉无所谓。她在人群中不断搜索,低声问道:“婉儿呢?”

    谢瑶环叹道:“我听说她求了天后给她做司仪。”她想了想,又道:“太平,过了今日,再找她吧。”

    听她的言语里全是担心,宋玉有点不耐烦,“我知道的。”自己又不是小孩子,用得着她三番四次提醒?嘴上虽应承,一颗心思早就不在了太极殿上。

    大殿的热烈气氛,燃不起她心里半点的热情,仿佛今天举行的婚礼与自己毫无关系。宋玉满脑子想着的都是上官婉儿,不知她昨夜何在,今夕何在。

    忽然,她感到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并不犀利,却是一直不曾掉开眼,似乎是看了自己许久,才会让自己感觉到。

    宋玉疑惑,寻了目光的源头,只一眼,便叫她脸色微变。

    穿过人群,在大殿的对面。红袍玉带,丰神俊朗,眉宇间是风俊高洁,气度华然令人不敢逼视。许久不见,这人竟是长成了个隽俊郎君。

    此刻宋玉最不想见到人就是他,尤其是在撞上他难以掩饰疑惑的双眸。宋玉知道是自己对他的视若无睹引起了他的疑惑,这么一想,倒是记起从令月阁出来,薛绍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宋玉微微嘟嘴,暗自腹诽盖头呢?不是结婚都有红盖头么?骗人的古装剧。突然,薛绍朝她微微颔首,吓得宋玉后退一步,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身旁的谢瑶环,煞时满手冷汗。

    她也不知自己在怕什么,总之便是不想见到他,于是打定主意,再不去看他。

    太子的婚礼简单得很,但基本的仪式并不缺少,省却了繁琐的过程,两人很快成礼,便轮到了宋玉。

    拜别父母是重要的一环,李治毫不吝啬的将所有祝福全都给了宝贝女儿,并公开宣布了太平公主的出嫁豪礼。什么高昌国的葡萄美酒,汉土官窑的夜光杯都是小的,还有一群龟兹突厥的舞姬、乐师,多达一百多号人。

    宋玉认为这恐怕是自己前段时间把太乐署给挖空的后遗症,让老爹以为自己酷爱音乐歌舞。当然,除了这些以外,还有看不见,却已经送到了公主府库房中的大量金银器软。最隆重的,却是五湖四海,各方邦夷送的贺礼,东至倭国,西至大秦(东罗马帝国),甚至是年年与大唐打仗的突厥也没落下。

    在又一轮的诗歌赞颂中,武则天和李治亲自送宋玉出殿。障车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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