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册太平公主出降文
先王作则, 女子有行, 必开汤沐之封,以成肃雍之美。三纲以正,王化是先, 两姓之合, 人伦式叙, 下嫁之礼, 阙惟旧章。
咨尔太平公主,柔仪明婉,端闲外肃,襟灵敏悟,和惠内融。公宫道训,法度彰於懿范;女史箴规, 克慎言容之范。颇闻图史,能习组训, 方遵下嫁之仪, 式备亲迎之礼。
尔其奉公宫之教,和邦族之姻,载扬夙徽, 永作来范。下嫁邦族,谅唯古制, 肃雍之德, 见美诗人。和可以克家, 敬可以行己, 奉若兹道,永孚于休。(小绿字有翻译和诠释)
一早三更,宋玉便被谢瑶环从床榻里拽了起来穿衣打扮。实际上她一直都有失眠,大早上被从头到尾倒腾了几个时辰,后来又被领到太极宫端坐等候,此刻又端端正正的跪着,只觉脑子昏昏沉沉,摇摇欲坠。偏偏脑袋上还顶了数斤重头饰,穿了一身华服,可惜在这样隆重的场合,她只能是强撑着,机械的跟着司言的话去做。
原来公主结婚之前还有如此庄严庄重的册封出降礼仪,太极殿内裴炎估计正在絮叨那篇什么公主出降文,在京参朝官员几千号霸占了太极殿殿前广场,北衙及南衙的禁军人人武将礼服出卫,持枪青带。许久不启的太极宫顺天门及大明宫丹凤门,两个隔了八百里远的宫门今日都敞开了来。而在宋玉身后长乐门里外,跪满了内命妇和外命妇们。
这内场面宏大隆重的让宋玉以为自己要登基了。
“再拜!”
宋玉瞄了眼谢瑶环举着的册子,名曰“公主册”的东西,深吸了口气,随了司言遥拜太极殿。
“有制!”
而后便听得仇尚仪开始读那册子......
“睦亲之训,必备恩荣,加命之贵,是存优宠......公主诞姿中掖,习训公宫......夙蕴柔闲之操,克彰婉娩之规,式开汤沐,册太平公主,实封三百五十户。”
宋玉知道,这大概就是二圣对外对自己的评价了,然后因为这样,册立了正式的封号名分,是要记入庙堂的。
仇尚仪念罢,合了册子踏前一步,躬身弯腰。宋玉仍是跪着,举了双手接过,转递给了司言,再遥拜太极殿,算是受册毕了。
待到司赞说了“礼毕”之后,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流程总算是走完了。
然而最让宋玉受不了的是,整个过程,她不能发出半点声音,连放屁都不行。
“累死人了。”一回到令月阁,宋玉一屁股就瘫在了垫子里,左右宫人忙上来替她解除浑身累赘。
“明日初一,就要纳彩哩。”谢瑶环在旁沏了茶递给她,翻了册子看道:“合欢、嘉禾、阿胶、九子蒲、朱苇、双石、棉絮、长命缕、干漆。这是纳采礼。”
宋玉一天没喝水,连饮三盏尤嫌不足,干脆把壶拧了来。谢瑶环白她一眼,嫌她不尊体面,却也未阻止,知她没听进去,续道:“太平,这九事都有词的。胶、漆取其固;棉絮取其调柔;蒲苇为心,可屈可伸也;嘉禾,分福也;双石,义在两固也。又有胶同相交,禾同和合,合起来便是交合;长命缕意为长寿。”
宋玉微微一愣,敢情“胶漆如固”、“如胶似漆”的词就是这么来的?她放下壶,道:“我心如蒲苇,磐石无转移,是吧?”
“是了,正是此意。”谢瑶环见她能理解,微笑道:“这纳彩礼之中最要紧的不是九事,而是奠雁。明日清晨郎君们便会去狩猎,那白雁是专为薛驸马准备的,只他能捉到,捉中便会在傍晚送来。”
“捉不到呢?”宋玉挑了挑眉梢,暗自腹诽捉不到才好。
谢瑶环抿嘴一笑道:“别想了,那是圣上特意备下,拴着的。”
宋玉再度挑眉,嘲讽道:“作假!”
谢瑶环失笑道:“不拴着不得飞走了?不过狩猎可是真的,郎君们一年里头也没几次露脸的机会,明日田猎,定是相当热闹。不过也没人会去抢了驸马的风头。”
这么一提,宋玉倒是好奇起来,近前问道:“我可以去吗?”
“不能。”谢瑶环忙摇头,“这是专为郎君们设下的,非是出游。”
宋玉撇了撇嘴,想起薛绍,泄气的以手撑头靠在桌案上道:“我瞧薛绍也不是个会骑马射箭的。”
谢瑶环知她赌气话,无奈摇头,“太平呀,薛绍也没什么不好吧?玉树临风,君子有德,在外名声也很好。我打听过了,他不像其他郎君,好去烟花之地,非风流也,因此也时常被杨武安他们给笑话。”
唐时郎君皆风流,娘子皆开放,平常朋友间寻乐,不去便是不给脸面,反是会被排挤。就像在现代,约了个三朋友四友的去会所,偏偏你还矫情说家有老公老婆不方便,一来二去之后,等你真要有个什么要紧事需要,就知道脱离群众的后果了。
宋玉自然了解其中门道,她自己便如薛绍这种,不喜欢去晚宴、会所之类,却又不得不去的人。想起那天在月下遇上的尔雅郎君,安静平和的叫人想起来心情就变得柔软了许多。那是一个真君子,宋玉心里虽已经有了评判,甚至于是有点欣赏薛绍的,但嘴上却仍是不会松口。
“可惜是我驸马,不然我和他倒是可以交个朋友。”
谢瑶环听罢,暗叹口气,这言外之意分明便是不肯接受薛绍,甚至连朋友都没得做。
两人正说着,杜顺进内禀道:“殿下,团儿来了。”
“她来做什么?”宋玉皱了皱眉,经过上次在大殿的事,她是很不爽这个老妈的眼线。
谢瑶环却不能不吩咐杜顺引她进来。
团儿入内,俯身拜了拜,瞄了眼正色都不给自己的宋玉,低着的头撇了嘴,“殿下,天后闻殿下借了太乐署,着奴婢请问殿下是否要置办宴席,有什么需要中宫相帮的?”
“不需要。”宋玉想也未想,脱口便道。
团儿吃了瘪,脸色一白,正无处是好,谢瑶环已迎了上来道:“团儿妹妹,今日是公主受册礼,这是分福,你收好啊。”说着便摸了个物事与她。
团儿接过,见是个环佩,珠圆玉润,煞是贵重,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笑着道:“瑶环姐姐真是见外,这般贵重的东西,妹妹怎么可受呀?”
谢瑶环微笑着把她的手往里卷住,推给她道:“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不收,是瞧不起我么?”
“那哪儿有的?妹妹谢了。”团儿笑容满面,眯眯着眼收进了怀里。
宋玉看在眼里,听在耳内,内心讥讽不已。但想到毕竟是老妈派来的,总也得给个回话,便道:“你回去跟我娘讲,没什么宴席要办的,我只是编了个曲子罢了。”
不办宴席,只编曲子?那还兴师动众的挖空了大半个太乐署?团儿暗自腹诽,眼睛一转,灵光闪过,想到了什么,小心探问道:“殿下最近都会很忙,婉儿也是,殿下可晓得婉儿几时得空吗?”
宋玉微微皱眉,终是侧了身仰面去看她,思付片刻,冲她挑了挑眉梢。
团儿会意,心下了然,忙近前一步趋身答道:“东宫在七月七会举办家宴,殿下您那日正好得空。”
宋玉看了眼谢瑶环,但见得谢瑶环点头,便道:“那成,那你要跟我娘说吗?”
“说呀,奴婢回禀天后殿下是给家宴准备的。”团儿有了讨好她的机会,自是不会放过。
宋玉这才笑了起来,横了她一眼,笑骂道:“机灵鬼。”
团儿总算是得了她的好,立马卖乖道:“能得殿下夸奖,奴婢晚上睡着了都会乐醒。”
宋玉翘了翘嘴唇,“油嘴滑舌的,下去吧。”
团儿忙告了罪,退了下去。
宋玉摸了摸肚子,正待说饿,晴儿已领着膳房宫人呈了饭菜上来,眼下都是下午时分,都不晓得这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
谢瑶环陪坐在侧,道:“你编的皮影还未编好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