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
米嫂添油加醋的说完自己的理由,庄千落以为,千城覆会解释。
所以她努力平静自己的内心,转头去看千城覆。
可是她在千城覆的脸上,看到的只有沉默和平静,仿佛米嫂根本什么都没说。
庄千落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轻声问他:“一个奸细这样说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米嫂为庄千落的话抖一抖,终于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了!
可是也因为这样,才使得她只能背水一战。
如果她能说服庄千落,或许她还有活着离开庄家的可能。
千城覆平静的眨了眨眼,微微低下头看着庄千落的眼睛,轻声回答:“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就是说,他承认米嫂所说的话,全部都是出自他的口中。
曾经,庄母因为程清风就自杀过一次。
那个时候,庄千落疯癫的差点想动手杀了程清风,从此以后也就和程清风走到了陌路,程清风再也激不起她的一丝一毫反应。
没想到,时隔两年,庄千落就要再次面对,相近的局面。
而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和程清风的无意完全不同,甚至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肯给她一个解释。
从霍访冬生子开始,到今天才不过十天的时间。
可是这十天时间的经历,却几乎要压垮庄千落,尤其是庄母上吊自尽,变成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的庄千落,真的是疯了!
她突然失控一把拉住千城覆的衣襟,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一颗泪水,有的只是无边的绝望和愤怒。
“千城覆,你还可以再混蛋一点吗?你搅黄我的生意,在背后算计我,我可以不问不管!只要你开心,哪怕咱俩身无分文去住山洞,我都无所谓!可是现在上吊死了的人,是我娘!是生我,养我长大的亲娘!”
“你不是最为沉稳,做事做为谨慎的吗?如今你要怎么和我解释,你的几句话,就让她自杀了?呵呵!我忘记了,你无法解释,所以不想说什么是吗?好啊!你什么都不要说,你永远都不要说!你,现在就给我滚出这里!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花言巧语!”
庄千落越说越激动,直接甩手想要推开他,却因为他的身形太高大,只是甩的自己向后退了好几步。
千城覆见状伸手要去扶她,却被庄千落直接打开。
千城覆双耳灵敏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被庄千落打开的手用力握成拳头,终是忍住什么都没说。
用不了多久,一切就都结束了。
如果他现在开口解释,必然会牵扯出他的身份。
到时候,只怕不是他们能决定,是否还能在一起了!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
庄千落越想越心痛,整颗心都在自责。
她为什么要为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和庄母对着干?
她为什么要为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男人,去伤庄母的心?
如今庄母因为自责而自杀,她都想跟随而去,用这条命来向庄母赎罪!
此刻庄千落的心里,无比痛恨自己,连带也恨着千城覆。
见千城覆不走,她干脆眼不见为净,理智却尚存,对影卫吩咐道:“在你们跟千城覆走之前,先帮我把这个女人的所有家眷都抓来!一个不许少!”
石考为首的影卫愣了愣,见千城覆暗暗点头,便立刻去行动。
米嫂一听这话,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狡辩道:“小姐,明查呀!我自打到庄家这一年,尽心尽职没做过一点亏心事。如今小姐说我奸细?这怎么可能?”
庄千落咬了咬唇角,转身让人带杜霁景走,杜霁景又是担心庄母,又是担心庄千落和千城覆,哪里肯?
他想向千城覆求助,奈何千城覆的决定和庄千落一样。
无奈之下,杜霁景只好跟着影卫走了。
到了这个时候,庄千落才蹙眉一条条的指出来,越说米嫂的脸色越苍白。
“你犯下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从访冬生产开始,你就在暗中策划,要鹣鲽和同智闲聊,引发霍家和风良的冲动。再说百合,她初来乍到的一个人,到底是从哪里知道霁景和我脾气秉性?能够处处做事大方得体,没有一点被人怀疑的地方?没有一个我们身边的人指点,这可能吗?”
“再来就是我娘!最近这几个月的变化,你敢发誓和你没关系吗?不过你发誓也没用,这么多疑点在这里摆着,即便你舌灿莲花,也解释不清楚吧!”
时到今时今日,米嫂自己心里也清楚,庄母的事儿,庄千落必然会清醒过来,知道是她在背后怂恿挑坏。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霍访冬和杜霁景那么隐秘的事儿,庄千落也已经查到。
一时哑口无言,无言以对的模样,十足证明庄千落所说无一错误。
庄千落狠狠的闭了闭眼睛,突然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直接冲到米嫂的面前,看着满面死灰的米嫂,愤恨的说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如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指使你,来祸害我全家的!如果你现在招供,我就给你一个全尸的机会!否则的话,我一定会用最残酷的酷刑,折磨你十天十夜。让你所有的家人,老老少少都亲眼看着,你到底死的有多惨!”
庄千落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事到如今,米嫂是真的不需要有什么顾及了!
米嫂突然发狂似的笑起来,那一脸得意的模样,哪里有平时一点中规中矩的卑微?
米嫂的大笑得意,恨得庄千落差点没拿匕首直接捅到她的身上。
然而她大笑结束后,说出的话,更是气得庄千落血液倒涌!
“庄千落,是你自己太天真?还是把我想的太天真了?我敢潜伏在你家,你以为我就想不到,有一天任务完成,会是这个下场吗?我告诉你,我就已经做好了被揭穿的准备,我的主子也答应我,一定会今早转移我的家人。你觉得,你现在能威胁到我吗?”
庄千落闻言大骇,暗叫自己太大意了!
她之前一直想着,要等千城覆回来,有影卫好出手时,再去抓米嫂的家人。
却没想到,米嫂他们的圈套是一环套一环的,既然临到结尾,对方自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影卫这一次,只怕是要跑空了!
却没想到,面对老奸巨猾的米嫂,千城覆却是不屑的冷笑,反问:“不能吗?那你现在来看看,这些人都是谁?”
说完,千城覆扬手拍了三巴掌,然后就有一群老老少少,被影卫推进来,个个嘴巴都被堵着,明显被绑来好一会儿了!
大人身上还有包袱,明显是跑路途中,被影卫抓来的。
难怪之前,石考他们会去看千城覆,原来庄千落要的人,他们早就抓来了。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合理的,米嫂自以为聪明,在这边偷听千城覆和庄母说话。
可她却忘记了,以千城覆的耳力,方圆几百米人的呼吸声,都别想逃过他的耳朵,他又怎可能不知道,米嫂在呢?
从那个时候开始,千城覆就已经知道,米嫂就是家里的那个奸细。
他这才不声不响,命令影卫去抓人,然后就等着,米嫂使出最后的招数。
米嫂看到全部的家人,之前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惊恐充满了眼底,心下的决定立刻就反转了!
她为了钱,来庄家害人,早就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条。
所以说白了,她要这些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可是如今看到家人都站在眼前,再想想自己对庄家上下做的事儿,米嫂自然知道直接拿人去喂独狼的庄千落,到底会做出什么样恐怖的事儿。
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米嫂的眼底全是挣扎和悔恨。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宁愿一家人吃糠咽菜,也不要面对这种生死考验。
最后家人的安危,还是战胜了她自己的恐惧。
“小姐,如果我招了,你可否保护我的家人,远离金竹镇,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过日子?”到了这个时候,米嫂仍旧敢开口和庄千落谈条件。
原因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的手里,握着对方重要的证据。
“只要……啊!”庄千落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先套出米嫂的话。
却没想到,她才说了两个字,就眼睁睁看着一个锐利的暗器,带着寒光凛凛之色,直接刺向米嫂的喉咙。
庄千落的叫声,却没有千城覆的动作快。
也或许是他早就有准备,这会儿根本连思考反应的时间都不用,直接就飞身过去,牢牢将那枚暗器抓住。
随着千城覆的动作,原本安静站立的影卫,也瞬间移动起来,外面很快就传来打斗声。
“站在这里别动!”千城覆丢下这六个字,直接就飞身出去加入战斗。
即便没有点名,庄千落也知道说的是谁。
可是这一刻的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感动。
庄母的死,就像一根刺一样刺在她的心底,纵然她再爱,也已经无能为力。
庄千落面无表情好像没听到千城覆的话,继续盯着她的眼睛,淡漠的问:“事到如今,你还不招吗?为了这种无情无义的人,真的值得吗?”
米嫂明显是被外面来人吓得浑身发抖,这会儿脸色铁青的望着庄千落,好像根本就没听到她在说什么,全身心只剩下一种感觉,那就是害怕。
庄千落重复了两遍这些话,米嫂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庄千落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米嫂突然在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直接塞在庄千落的手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她藏起来。
拼命的附耳到庄千落身边,她的声音压得非常非常低,就连近在咫尺的庄千落几乎都听不到。
“这是我的保命符,我现在将它交给你。只要你保证我家人的安全,我就告诉你使用这些东西的方法。到时候,保管你能大仇得报!”都到了这个时候,米嫂居然还有心思算计她?
庄千落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狗改不了****了!
冷冷的盯着还在讲条件的米嫂,庄千落咬着后槽牙,怒气冲冲的问:“你害了我全家,现在凭什么要求我保护你的家人?就凭这个信物?哼!你的主子都在外面了,我还需要这东西干什么?”
米嫂绝望的笑着,理智却一点都没散,直接回道:“要害你全家的,是他不是我!就算我不来,他也一样有办法,找其他人来害你全家。你就算杀了我和我的全家,也报不了你的大仇!可是有了这个东西,你就可以毁了他的全世界。怎么样?你到底答不答应我?”
难怪米嫂可以潜伏在庄家一年之久,连千城覆都没有怀疑过他,米嫂的智商绝对不是吹的!临危不乱的劲儿,甚至庄千落都有些比不上。
庄千落被米嫂笃定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看米嫂家上下十几口,已经被影卫和外面打斗声,吓得瘫软在地的老老少少。
终是狠下心来,转头对米嫂承诺:“好!只要我能大仇得报,我就放过你的家人。可是你,必须得死!”
若是庄母没死,或许看在米嫂如此老实交代的份上,庄千落可以赦免她的死罪。
但是如今庄母死了,庄千落连最爱之人都已经恨之入骨,又怎能放过罪魁祸首米嫂呢?
她之所以放了米嫂的家人,不过是为了让那个害他的人也尝尝毁天灭地的滋味。
所以这个交易,庄千落愿意和米嫂做。
米嫂似乎早都已经预料到,无论如何庄千落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会儿听她亲口说出来,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留恋的看了家里每一个人一眼,那种默默用眼神告别的场景,凄凉又悲惨。
末了,她终是再次附到庄千落的耳边,悄声对她说了些什么。
庄千落的眼睛越睁越大,甚至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随着米嫂说完最后一个字,庄千落突然感觉到手里多了一个金属物件。
庄千落低头看去,居然是之前她要杀米嫂,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匕首。
如今匕首的刀刃攥在米嫂的手里,刀柄就在她的手里,米嫂满手是血,却好像丝毫疼痛都感觉不到一般。
米嫂就用满是鲜血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她的手,用她手心里的匕首,直接扎在自己的心脏上。
一切,都结束了!
米嫂口吐鲜血,嘴角却挂着释然的笑容,挣扎着最后一口气,说道:“小姐,你亲手杀了我,这口气,你应该也出了!求你,一定要兑现、兑现你的承诺。放过、放过我的家人!”
米嫂那些已经瘫倒在地的家人,此刻皆是睁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甚至都忘记了哭泣。
而米嫂却始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只是定定的看着庄千落,眼神再也没有故意演出的卑微和规矩,释然的就像一阵春风吹过,最后什么都不剩!
庄千落木木的拿着匕首,亲眼看着米嫂倒下去,心底的爱恨纠结,似乎都随着米嫂的倒地,而彻底的消失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如今,她真的尝到了这句话的滋味。
纵然再恨,在看到米嫂死的那一刻,一切也都消失了!
她拿着匕首站起身,迈步朝庄母走,刚刚走到第一步,手中满是鲜血的匕首瞬即掉落在地!
生死两茫茫!
死亡真的可以带走一切,包括深入骨髓的恨!
可是她对千城覆的呢?
她当真下的了手,像杀米嫂一样痛快,了解了她心底的爱恨吗?
此时的庄千落,宛若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步步慢慢走到,几乎被黄土彻底埋葬,只剩下一颗头的庄母。
看着庄母依旧苍白如纸,毫无呼吸仿佛睡着了一般的熟悉面容。
她突然泪流满面,猛地蹲下身。
双手捧起庄母的脸,那冰冰冷冷的触感,真真实实的告诉她,这个一直爱她胜过自己,这个打过她骂过她,爱过她怨过她的母亲,已经离开了她。
“娘!你为何要这样残忍?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就是为了唤醒我错误的爱?这是何必呢?只要你和我说,只要你开口,我可以放弃千城覆!我可以放弃所有!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不要让我成为孤儿!我不能没有你啊!”
庄千落声声泣血的呼唤,伴随着比黄豆还要大的泪珠,直接砸在黄土上,还没有几秒钟,黄土就被沁湿两大片,变成了泥饼子。
奈何无论庄千落怎么哭喊,已经死的人,都完全感觉不到了!
明明前两日,庄千落还怨怪庄母对自己的残忍。
可是随着庄母的死,一切都变成了过眼云烟,留在庄千落心底的,只有深深的悔恨,和对亲娘的思念!
“啊!”庄千落突然宛若疯了一般一声大喊,双目赤红如朱砂,充满了血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