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庄千落是真的没心思去想自家男人到底有多帅!
因为就是在千城覆带着她飞上飞下的时候,她慧黠的眸子居然在不远处,看到站在圈子外面,望着他们阴森而笑的奚术尘。
丫丫个呸的!
这个混蛋觉得只是陷害他们还不够,还要亲临现场来看热闹,当真是变、态到了极致!
当然,庄千落能够看见的,千城覆自然也看见了。
可他就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在看到百姓们手里的东西都丢完了,这才将庄千落安全的放到地上,然后对之前也帮忙阻挡的影卫吩咐:“送夫人回家。”
“是!”单瑞第一个出现,然后就要带着庄千落离开。
庄千落却是一甩自己的胳膊,让单瑞抓了一个空,然后转身直接拉住千城覆的手,昂首挺胸丝毫不畏惧周围的唾骂声,坚定的对千城覆说道:
“相公,我哪里也不去!今天若你能平反,我庄千落继续做你的妻子。若今天你不幸被人冤枉入狱,那我就陪你在监狱里做一对待斩的鬼鸳鸯。总之,无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永远,不离不弃!”
被庄千落紧紧握住的手腕,有那么一瞬间是僵硬的。
其实他原本就应该知道庄千落的选择不是吗?
她一直都是那么坚强,那么勇敢,那么无惧风雨。
岂是他觉得好,她就会接受他的安排的?
慢慢的转过身,千城覆高冷的眸子里,是满满无法诉说的深情。
原本庄千落还以为,千城覆会拒绝自己。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反手握住她因为紧张,微微有些汗湿的小手,然后坚定的拉着她,一步一步的朝府衙走去。
千城覆身上的高贵气场,那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受得了的,尤其是当他自愿的散发这种气质,绝对是逼人到让对方胆颤!
他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个字,可是他的气势和眼神,却比说什么都来得更加有用。
那些原本还很激动,势要将他杀之而后快的无知百姓,这会儿集体被他的气场所吓到,愣愣的望着他牵着庄千落一步步走,甚至还主动给他让出一条可以通过的路。
明明是庄千落想要保护千城覆,这会儿她才知道是自己多事了!
以千城覆的武功,哪里需要她保护?她在,只是他的累赘。
可是没想到,就在穿过所有人之后,一路走在前头的千城覆,突然头也不回轻声的对她说:“谢谢娘子的保护!”
“……”庄千落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因为她听到的是千城覆满满的认真。
“也谢谢你如此相信我!”这句话,是他欠了她许久的。如今,他也希望一并不给她。
他的故事,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一个字。
在处处都是被有心人安排的栽赃,在他不在她身边的四个月里,她有太多应该怀疑他的原因。
可是,她通通都没有。
即便如今依旧什么都不清楚,可她就是相信他,愿意站在他的身后,陪着他。
哪怕前路是被万人唾弃,哪怕前路是被人抄家砍头的结果。
她依旧选择牢牢的牵住他的手,陪他走上无可预测的前路。
他,何其有幸,能得佳人如此真心相待?
甜甜的笑容,居然在这个时候溢上庄千落的唇角。
她深深颔首一下,同样轻声回答:“应该的!”
以上两样,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她这个做妻子,应该为丈夫做的。
为庄千落的话,千城覆的手明显一紧,更是用力将她窝在自己的手心,千言万语似乎都在这一个动作之中。
而他们浓情蜜语的姿势和话语,自然逃不过一定会路过,站在一旁的奚术尘的耳朵。
原本雌雄莫辨俊美的容颜上,仇恨的火焰使之面容扭曲,恶狠狠的盯着他们紧握的双手,似乎随时可能冲上去分开他们一般。
然而从始至终,庄千落和千城覆都没给他一个正眼。
越是这样被庄千落忽视,奚术尘心底的气就越是浓。
妖娆的眼睛狠狠眯起,对一旁小心伺候着的心宽,怒气冲冲的吩咐:“走!咱们也跟过去看看。”
心宽战战兢兢的看着已经迈步离开的奚术尘,咬了咬唇角,赶紧跑过去,小声劝道:“主子,该是吃药的时间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吃了药再回来。毕竟您最近的身体……”
奚术尘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心宽就彻底的消声了!
洪捕头带着捕快也都赶紧跟上去,估计是心里都知道千城覆的实力,既然见他主动朝府衙走,也懒得多事最后闹得他们自己受伤。
府衙内,就连恢复镇守之位的宋大人都是坐在下方的,而正上方坐着一个一身正气凛然的穿着朝服顶戴的男人。
不用问,这一定就是刚才洪捕头所说的那位,钦差路大人!
“民女庄千落,叩见路大人,宋大人!”庄千落走进衙门后,赶紧跪下给两位大人行礼。
然而,站在她身边的千城覆,却是纹丝未动!
要说起来,这位钦差路大人,虽然品级很高,却也是去年从地方上提拔起来的新官。
近一年来颇受******的重用,这次居然也得到了皇上的赏识,被委派下来做了专管方便面投毒一事的钦差。
见到最近证据所指向的千城覆,先是眯眼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微微有一丝疑惑,却在暗笑自己未老先衰。
怎么可能把一个囚犯,错看成早已经亡故,只是悬挂在皇上书房的画像上的三殿下呢?
呵呵!不是未老先衰到眼花,怎么可能发生这种误会?
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狠狠摔了一下惊堂木,怒目圆睁喊道:“大胆刁民!见到本官,为何不拜?藐视公堂?来人呐!先把他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这个路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连审问一句都没有,上来就要打人?
不过进了公堂,见到二品的钦差不跪拜,这确实说不过去!
庄千落堪堪回头,就想拉着千城覆赶紧跪下。
千城覆却是面容从容淡定的瞥了路大人一眼,然后不慌不忙的赶在衙役动手之前,将早前那块属于三皇子的令牌掏了出来!
古铜色的牌子,金黄色的穗子,高贵的宛若圣物一般,刚刚掏出来,几乎就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尤其是路大人这种京官,怎可能不认识属于皇室的信物?
虽然这块牌子本身是铜铸的,严格来算并不算什么一等信物。
但是因为附属着战神三皇子的印章,所以权力也是很大的。
最起码,面见一品以下的官员,不需要行礼问安!
因为被发放这种牌子的,一共才只有五人,皆属于前线重要调兵遣将重职。
忙着管理战事都来不及,哪里是此等闲职二等官能驱使摆架子的?
路大人愣了愣,立时收起之前的怒气,只是威严的问:“此令牌,你从何得来?”
他只是询问令牌的出处,并没有质疑真假。
也就是说明,不仅是极北战场风浴城,就连远在中央的京城人,似乎都知道那边战事实质的主导权在谁手里。
当真应了那句话,三皇子人虽不在,余威却犹存至今啊!
当路大人问千城覆为何拿着这个牌子的时候,庄千落的脑筋有一瞬间是打结的。
她不知道,千城覆是否会将无名直接推出来。
毕竟无名是敌国的奸细,一切也都和他有关系。
可是这一推出来,无名是一定会被钦差拿下,彻底死翘翘的。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千城覆并没有直接说出无名来,而是淡定的站在原地,说出一番让庄千落几乎失了呼吸的解释。
“我就是三皇子……身边的五大影卫之一!”千城覆的声音不大,可是说出来的话,差点让全场的人晕过去。
其实这段话原本是没有停顿的,可是说到三皇子的时候,路大人直接从上方的椅子上腿软的滑了下去,发出好大一声巨响,迫不得已才使得千城覆的话有停顿。
别人是怎么去搀扶直接吓倒的路大人暂且不说,只说庄千落在听到千城覆的这番解释时,那双惊讶和忧心的眼神。
其内包含了多少挣扎和不舍,千城覆又怎能不懂呢?
或许,他的决定一直都是对的。
从前被动舍弃一次,他终于过上从前梦寐以求的平凡生活,那他为何还要伤了最爱之人的心?再去制造无辜的杀戮?
罢了!罢了!
从他再见到她之时,他就知道自己不会后悔。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和一切不愿意回首的往事彻底来个了断。
于是,千城覆唇角勾起半点笑意,对庄千落俏皮的眨了眨眼。
这是在告诉庄千落,他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让她不要相信,更不要担心!
庄千落这才偷偷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转过头继续盯着刚刚在位置上坐稳的路大人。
其实并非庄千落出尔反尔,实在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和从前不同。
以前她总想着,要帮千城覆恢复记忆找到家人。
可是如今,她和所有庄家的人,都是他的家人,而找到千城覆的家人之后,他们很有可能便会面对分离。
所以请原谅现在的她有私心,实在是因为她不能失去千城覆啊!
就让他永远都做千城覆不好吗?
她会把全部的爱都给他当作弥补!永远永远用尽全力爱着他。
“路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卑职的椅子有问题?要不要卑职现在就给您修一下?”宋大人服侍在路大人的旁边,那一脸卑躬屈膝的模样,让人看着就作呕。
路大人正愁找不到借口,解释自己为何突然失态,正好借着宋大人给的台阶,一脸怒气实则却没什么威胁的回答:
“本大人知道宋大人为官清廉,可是公堂之物乃是象征国家脸面的大事,岂容你私下节约,这岂不是丢了皇上的脸吗?以后这种事要注意,公堂之物要记得及时维修啊!”
宋大人赶紧点头,连连回答:“是!是!是!卑职受教了!多谢路大人的提点。”
闲话算是到此结束,路大人再度看向优雅从容站在地上的千城覆,蹙眉质问道:“你说你是三殿下的五大影卫之一,可有除了令牌之外的证据?”
千城覆定定的看着路大人,不屑的问道:“大人看到我的身形,应该就知道了吧?”
“这……”这是什么回答?
路大人蹙眉想了想,还是不明白。
见到众人也跟着窃窃私语,千城覆不紧不慢的回答:“三殿下身材高大,所特意挑选出来的影卫,第一个要求便是要与三殿下的身材相仿。这是为了应对特殊任务,譬如说……替身。”
特殊任务的替身?不如直接说,重要的时刻,他们去替三皇子死更贴切!
庄千落低着头抿了抿唇角,其实真的很不理解古人的这种主仆情谊!
就为了当初那么一个誓言,仆人就愿意上刀山下火海,为主人死去活来。
这不是很奇怪吗?
比她当初奋不顾身救一个陌生人,更加的奇怪好不好?
至于千城覆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谎话’,其实庄千落并没有觉得有多奇怪。
千城覆这次去京城,一去三个月没回来,在那里呆了那么久,如果连这种事都打听不出来,那才很奇怪的好不好?
所以,她并没有怀疑千城覆的话,反倒觉得自家男人很聪明,临危不惧编瞎话的能力,倒是一等一的厉害呢!
嘻嘻!甭管黑猫白猫,只要能忽悠别人,将罪责洗刷干净,那便是好猫呀!
听到千城覆说自己是三皇子的影卫时,宋大人是第一个吓了一跳的。
可是想着如今不是他死,便是自己死的局面。
他只能咬牙,梗着脖子辩驳道:“是三殿下曾经的影卫又怎么样了?就因为你经常出入前线,所以才更了解军需特质,才有机会给方便面下毒!千城覆如果你现在老实招来,或许还可以免去皮肉之苦。否则的话,别说你只是有三殿下的铜令牌,就算是三殿下的金令牌到,面对路大人手里的尚方宝剑,你也只有受死的份儿!”
皇上居然给了路大人,可以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
早就知道皇上重视此次的方便面下毒案,可是谁也没想到,皇上居然重视到,要将对方直接斩杀的愤怒程度。
因为关系着千城覆的性命,这会儿庄千落都跟着忍不住吞吞口水。
整颗心都悬到嗓子眼,生怕路大人一个不高兴,当真拿出尚方宝剑杀了千城覆。
那可是代表至高皇权的东西啊!
千城覆即便武功再高强,也不可能抵抗得住皇命。
他这次,是真的命悬一线了!
宋大人不说,路大人几乎都要忘记了,手里还有这样一张王牌。
这会儿正襟危坐再上方,轻轻咳了咳,官味十足的道:“本大人可是钦差,是代表万岁前来审理此案的!所以即便手中有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也不会随便拿出来的。尔等放心!本官必定会将此案审理清楚,保证不会错杀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路大人英明啊!路大人贤德啊!”一句话出,在场所有人都用力鼓掌,嘴里还夸着路大人的种种好。
路大人满意的点点头,挥挥手示意百姓安静。
“千城覆,本官问你,九月二十日,你身在何处?谁可以为你作证?”路大人开始审案,第一句话问得非常严谨。
九月二十日,千城覆应该是在京城收账啊!
京城和风浴城的丰城驿相隔两千多里地,那边发生的投毒案,肯定和千城覆没有关系啊!
庄千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在心底暗叹原来路大人是个好官,并没有被奚术尘和宋大人收买啊!
“我在京城,无人作证!”千城覆的话出口,再度惊讶的庄千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哪里可能知道,千城覆在九月份的时候,为了躲避某些人几乎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所以他的行踪,除了身边的影卫外,根本无人可以作证!
但是影卫是他的自己人,即便出来作证也没有没有人会相信,所以便是无人了!
庄千落瞪大眼睛看着自家男人,实在猜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算事情发生在九月二十日,那天他没有出房门没有外人可以作证。
可是前后那些天呢?
京城到丰城驿最少需要一个多月,只要在前后那一段时间里,找到证人证明他在京城,便算是洗清一半的嫌疑了!
可千城覆居然说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奚术尘看着他们夫妻无力的辩驳和担心,心底爽得那叫一个无与伦比的舒坦!
庄千落不知道千城覆在哪里,他可是知道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千城覆为何会在那一段,躲着很多人消失去了哪里。
可奚术尘就是知道,千城覆在九月份前后没有证人,所有才会让人动手。
千城覆,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