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缓过来的也比她快。
“呼~~~大、大姐,我还以为你需要一会儿才能到呢!你、你放心!呼呼~~~我走、走的时候,已经把门关上了。呼呼~~~应该不会有人进门,更不会、不会有人看到的。”
杜霁景努力控制所剩无几的空气,拼命想要事情告诉庄千落。
庄千落欣慰的拍了拍杜霁景的肩膀,好不容易能开口说话,便是对他吩咐道:“你赶紧回新房。呼~~~这是大人的事儿,你不能看,也不能听。”
杜霁景咕噜一下聪慧的眼眸,深深的点了一个头,然后就真的转身朝新房走,一直连个回头都没有。
他信任这个姐姐,也就不会质疑她的决定。他相信,只要有她在,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庄千落迈动有些发软的双脚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喘气的时候,也开始四下的张望。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村子里的人都聚集在井边打水,老宅在村口,所以没有什么人经过。
还好!
庄千落喘匀了这口气,然后闭了闭眼眸,下定决心之后才推门进去。
老黑蹦了蹦表示欢迎,庄千落摆摆手,它便没有叫出声,只是咕噜着兴奋的眼睛,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正屋。
不知道是不是回来玩的杜霁景真的被吓到,此时正屋的门几乎是大敞四开的状态,春天的凉风嗖嗖往屋子里灌,庄千落进屋居然感觉比外面还要冷。
但是就是这样的环境,仍旧没能让正屋那两个人醒。
庄千落只看了一眼,就堪堪的别过脸去。
心底的一角瞬间崩塌,额角的青筋都因为郁闷狂跳。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昨天明明是她和千城覆的洞房,她和千城覆什么事儿都没有,这边反倒彻彻底底的成了一对呢?
那四处乱撇的衣服,无论里外都被扔得到处都是,有的挂在矮箱上,有的盖住半个酒坛子……
酒坛子?
庄千落不去看炕上熟睡的两个人,而是细细数起来地上的酒坛子。
足足有四个,难怪这么大的春风吹进来这么久,屋内还有如此浓的酒味。
该是连喝带撒,屋内所有的酒坛子应该都是空的吧!
庄千落无奈的再度深呼吸起来,平静一下自己的内心,然后直接坐到一个空酒坛子上。
看着躺在一个被子里,紧紧相拥的两个熟睡之人,若是单轮外表,其实还是满相配的!
庄千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一点点把肚子里的郁闷和烦躁通通都消耗光。
事到如今,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是再对葛宝娟有不满,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算了!
庄千落想通了,这才站起身,谁知道她刚想走,炕上的葛宝娟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第一幕,庄千落明显看到她的大眼睛里是欢喜的笑容。
可是在她扭头看到庄千落的时候,那眼神瞬间从喜悦变成委屈,然后一把推开刚才还抱得死紧的杜风良,未语先落泪,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昨天晚上是杜风良强迫了她一般呢!
随着葛宝娟的哭声,杜风良使劲的蹙眉,应该是头很疼不想被打扰,却始终都没办法睁开的眼睛,证明他昨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酒,到现在还醒不过来。
葛宝娟不停的揉着眼睛,哭哭啼啼也不见庄千落开口说什么,干脆就直接边哭边喊出这样一句话:“我、我、我、我不活了!”
庄千落冷冷的看着她做戏,本来是想等杜风良醒过来再说什么,奈何葛宝娟做作的表演,实在是让她看不下去了。
“得了!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有什么可装的?你不就是想嫁给风良吗?只要你是清白之身,风良愿意的话,我这就找媒婆上你家提亲去。但是先说好,你把你那哭闹戏码都给我憋回去,我可不想有人知道这种丑事,我弟弟丢不起这个脸!”
庄千落的话立时让葛宝娟的脸色变得惨白,她还带着泪水的眸子抬起,定定的看着地上冷冷瞪着她的庄千落,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最近庄千落对她的态度,明显是天差地别的不同。
她可不曾记得,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惹得这位当家作主的大姑姐不开心。
她更是知道,杜风良对她没什么心思。
若她想嫁给杜风良,最需要讨好的人不是庄母,不是杜风良本人,而是这个厉害的大姑姐。
也只有庄千落满意她,她的日子才能过的顺风顺水,招财进宝。
随着庄千落的声音变了脸色的人,当然不止葛宝娟一个。
原本因为宿醉醒不过来的杜风良,听到熟悉的声音,赶紧睁开眼睛,想看看为何庄千落会在他的屋子里,莫不是在做梦?
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看清楚屋里的情况,他就恨不得自己永远都醒不了,也好不用尴尬到想要去死。
神呐!
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会对来借东西的葛宝娟,做出这种不堪的事儿?
做也就做了,居然还让庄千落堵个正着。
这让他以后,还有什么脸见庄千落?
所以,杜风良虽然醒了,却是后悔的场子都青了,一个字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傻愣愣的看着不停哭泣的葛宝娟,脑子空的似乎他已经死了一般。
葛宝娟反思了许久,都没想到什么,只当庄千落是生气她不守本分,勾、引了自家弟弟才会如此。
重新拾起自信,葛宝娟委屈的眨巴眨巴眼睛,一串串泪水滑落,她却是很听话的没有再哭出声音。
然后,她的身子挪了挪,使劲靠向杜风良的同时,也把被子给拉开。
露出底下雪白的褥子,上面当真有一片落红。
“大、大姐,我真的是清白之身,不是来诬陷杜大哥的,你要相信我!”葛宝娟低着头很娇羞的小声给自己证明。
不错!
她确实是清白之身!
如果没有这清白之身,她拿什么钓金龟婿?这是她唯一的资本,不到关键时刻,她怎么能丢?
所以,纵然她以前勾、引过冷二,却还是守着最重要的东西。
摸过,亲过又能怎样?
那些东西留不下证据,谁也抓不到她的痛处!
那小一片刺眼的鲜红,可算是把杜风良最后一丝妄想给打断了,他的理智一点点回笼,心却变得更加痛苦。
庄千落特意上前看了看,确定那是人血,而非其他动物的血液后,终是点点头,语气虽然淡漠却没了先前的排斥,对葛宝娟道:
“我们家不是不讲理的人家,既然你确实清白之身,也已经和风良在一起,那婚事儿也就赶紧办一办吧!只希望你日后能好好和风良过日子,别再想些乱七八糟的,耍什么不该耍的小心眼。”
说完,庄千落转身就走,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整颗心都被郁闷塞满。
千算万算,她还真就少算了葛宝娟的厚脸皮,和这快如闪电的速度。
她才搬出这个家一个晚上,葛宝娟就能和杜风良生米做成熟饭。
这让她……
唉!
自己没定力,惹上不该惹的人,那么日后若是受了什么罪,也只能怪杜风良自己定力不够强,自己给自己惹祸上身。
她这个当姐姐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走到院门外的时候,庄千落只是把院门虚掩,并没有离开。
果不其然,正屋里面,没出一会儿,就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
然后就是杜风良的大吼,和葛宝娟的哭泣声。
可是声音也没持续多久,就彻底的消停下去了。
“唉!葛宝娟的手段,风良绝对对付不来。这才不到两分钟,风良就彻底投降了!这日后,还不得被人家吃得死死的?唉!”庄千落无奈的站在门口,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几乎不用猜就可以想到,未来杜风良的日子,会过成什么窝囊样!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正屋那边终于有了出门的动静。
庄千落毫不意外的看到,葛宝娟开门时脸上露出来的笑容。
见到庄千落,葛宝娟立刻又变得乖乖的,很委屈也很柔弱的表情:“大姐。”
“嗯。”庄千落背着手站在原地,应的很不情愿。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就可以改变什么的。
“我有话想对你说,你跟我来。”庄千落四下看了看,这个时候村口仍旧没有什么人,之后就领着葛宝娟向丰收河的方向走去。
葛宝娟微微有些怔愣,却不敢违背庄千落的话,低着头跟在庄千落的身后,一路都很紧张,生怕庄千落说出不许杜风良娶她的话。
她的赌注一次性用掉了,若是打了水漂,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嫁给风良?”到了河边,庄千落拧眉问身后的葛宝娟。
原来是这种问题。
葛宝娟这才放心下来,低着头规规矩矩的回话:“因为身子给了杜大哥啊!而且、而且,我一直都很喜欢杜大哥,从他帮我打跑流氓冷二时起,我就喜欢他了!”
“你撒谎!”庄千落一声利喝,猛然转身怒气冲冲的指着她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