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落下去,时间还没到晚上,千城覆居然亲口说,不要庄千落进门?
佛祖啊!
你能不能告诉她这个老太太,年轻人到底都在想什么?
她到底应该怎么去理解?
哑口无言了半天,宋老夫人才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叹道:“只要你能乖乖的留在府中,娘什么都依你!”
千城覆点点头,牵着庄千落的手站起来,然后二人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宋老夫人的视线,一直定格在千城覆的身上,其内复杂的就像瞬间再度苍老一般。
“如今宋府我说得算,你想住在哪里?我让下人给你收拾个院子。”千城覆突然问她。
庄千落愣了愣,自然而然的回答:“当然是住在你的院子里啊!你别多想,我的意思是,我的房间就在你房间的旁边!”
千城覆闻言再度勾唇一笑,低头把温热的唇畔贴近她敏感的耳朵,近到庄千落可以感觉到他嘴里呼出来的热气,耳根子都在发烫之时,他才对她说道:“住的这样近,是想方便我,半夜找你‘聊天’吗?”
庄千落闻言瞬间闹个大红脸,一把推开不正经的千城覆,故意蹙眉生气的道:“我怎么发现,你来到宋府一个多月,突然就学坏了呢?莫不是,天天有人练习,你说惯了嘴吧?”
说了一长串的话,仍旧改变不了,她耳根子烫的渗人的感觉。
干脆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她咬着下唇望着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她自己是看不到到底有多诱人了!
庄千落今天穿了一套淡紫色的罗裙,裙边绣着大朵大朵五颜六色的山茶花,明明都是很艳俗的颜色,可是配上她那张俏丽清雅的小脸,就愣是给穿出清新脱俗贵气逼人的感觉。
千城覆原本只是想逗她,可是看着看着不由自的深陷其中,清澈冷漠的目光,也变得炙热起来。
庄千落本能的向后退了退,咕噜咽了一口口水,怯生生的问道:“不回话,老是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想一口把你吃了!”千城覆的声线依旧优雅如天籁,可是这话说出口,却是烫的庄千落恨不得把头低到自己的怀里。
她很想转身就跑,千城覆就看穿了她的心,抬手一把将她拉住,然后扯进了怀里。
“别跑!我知道你的逃避是为了什么,总之我答应你,除非我弄清楚现在的复杂,否则我绝对不会碰你,会尊重你的底线。”虽然,他真的忍得很难受。
庄千落窝在他的怀里,顺带藏起自己的羞涩,刚想回答他的话,却不想院门口处,却传来一个她不想听到的声音。
“官人,你和妹妹在这里啊!为妻找你许久了!”童汀兰从门口走进来,艳丽的脸上挂着合适的笑意,一丁点都没表现出心底的憎恨和醋意。
“有事?”千城覆转头蹙眉问她。
“今天白天人多,可能吓到愿儿了!奶娘哄了他许久,也不见他好转,一直哭闹不止,这会儿嗓子都哑了。为妻就想着,愿儿最喜欢官人的怀抱,只要官人抱抱,他肯定能睡着的。”
童汀兰对着千城覆福福身子,满脸歉意的模样,似乎也是知道,她坏了千城覆和庄千落,正在培养感情的好事。
若只是童汀兰来了,庄千落才不会把千城覆让给她。
但是一听是千城覆孩子的事儿,她就怎么不开心也不好意思,继续霸占着千城覆。
于是她在千城覆的怀里探出头,下一步就准备和他分开。
虽然心里很是不舒服,她却不会不懂事到和一个孩子较真嘛!
但是没想到,她想让,千城覆却是不许的。
环着她的手臂再度紧了一圈,千城覆不咸不淡的对童汀兰说道:“那孩子自打生下来,我不过只抱过一次,距离上一次抱他是三十天前。他才刚刚满月,怎么可能有一个月前的记忆?别到时候吓到了他,反倒不好!你还是让他熟悉的奶娘,想办法哄一哄吧!”
千城覆难得说了这么一大堆话,可是这话连起来却不是说给童汀兰听的,十成十是想向庄千落解释,显然他也明白此时庄千落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庄千落的唇角忍不住勾了勾,在心底暗骂自己糊涂,明明知道童汀兰不怀好意,怎么还相信她的话,让自己难过呢?
看来她的淡定聪慧,放到感情上,绝对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合拍!
在心底默默的检讨,庄千落再看童汀兰的眼神,可就没有那么善良了!
明明刚才还在害羞逃避的庄千落,这会儿干脆直接伸手环住千城覆强壮的腰身,头挨在他的肩膀上,正好可以对上童汀兰,露出得意又幸福的笑容,故意对她说道:
“姐姐,既然愿儿哭闹不止,那你就赶紧回去陪陪他吧!这孩子啊!离开爹没事,离开娘可就不行了!若你担心相公,这就是你多虑了!我一定会陪好相公,连带姐姐那一份,都陪好!姐姐,大可以放心的!”
“咯吱、搁置……”庄千落看着童汀兰的表情,在心底给她的表情配音。
没错!
庄千落一点都没看错,她真的真的看到童汀兰对着她咬牙切齿。
就在千城覆背对童汀兰的时候,那女人用恶毒且杀之后快的眼神,正阴森森的盯着她。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根本无视她的恨意。
越激动越好!
否则,怎么能逼得她们露出马脚?
庄千落在心底暗爽,更是急不可待的补充道:“姐姐是舍不得走吗?是在怨怪妹妹霸占了相公吗?若是这样,不如姐姐把愿儿交给妹妹抚养,妹妹就把相公还给你怎么样?”
童汀兰藏在兔毛手枕里的手,死死的攥起来,努力压制心底的愤恨。
这个该死的庄千落,明明知道愿儿是她的一切,庄千落却故意说要拿千城覆来换。
这到底是随口讽刺她?还是一种试探呢?
莫非……
这个庄千落也是冲着宋家的钱财来的?
愿儿是宋家唯一的血脉,想要掌控宋家就必须先得到愿儿。
庄千落这是在暗示她,只要交出宋家的财权,就把千城覆给她吗?
不得不说,古人常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句话绝对有道理的。
人经常是拿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其他的人。
童汀兰舍不得宋家的财势,挺过宋远乔失踪不在的日子,生下儿子以为自己吃定了宋家。
所以在她的心里,去而复返的庄千落,也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沉吟了片刻,童汀兰才缓过这口气,慢悠悠的踱着步子走向他们两个。
地上洁白的雪,被她踩的嘎吱作响,一步一个脚印越过空白的院子,走向站在回廊里的二人。
“妹妹,可真会讲笑话。姐姐我还健在,哪里有劳烦妹妹代为抚养幼子的道理?若是妹妹当真喜欢孩子,那不如早点和相公生一个,好为宋家开枝散叶,想来公公和婆婆一定会更加高兴的!”
童汀兰完全是装傻充愣,似乎根本就没想过那么多一般,很单纯的祝福庄千落和千城覆,大度到让人以为她是一个完美的大家闺秀,品德兼优的完美妻子人选。
其实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现在庄千落占了上风,千城覆满心都在庄千落的身上。但是如果庄千落怀孕了,不能和千城覆在一起,那么她有的是机会勾、引千城覆,不是吗?
哼!
只要千城覆给她一个公平的机会,她就不相信自己战胜不了一个村姑,不能将千城覆抢过来。
庄千落眨巴眨巴慧黠的眸子,似乎很认同的点点头,浅浅一笑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呢!女人啊!最害怕的就是独守空房,先不说是否寂寞难耐,就说对皮肤和身体的保养来讲,也是非常不好的呢!”
“首先第一个不好的,就是皮肤!干枯萎黄,都是最基础的衰老啊!”庄千落说完之后,她的明显看到童汀兰抬手,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就是头发,很容易掉的哦!”童汀兰一愣,似乎是在回忆早晨丫鬟给她梳头的时候,是否真的如庄千落所言,掉了许多!
“最后啊!就是这个心理疾病!说她会成为变、态,那是有点夸张啦!不过脾气变得古怪,越来越难相处,越来越容易激怒,那可就是不可避免的喽!这呢!也就是发疯前的征兆啊!”庄千落说完,望着童汀兰淡定一笑。
似乎根本没看见童汀兰,更像是忘记自己刚才还在和她说话一般,摸了摸自己越养越水嫩的脸蛋,庄千落笑得无比开心!
“好在啊!我没有这个烦恼,相公就在身边,就不会变成变、态,更不会变成嫉妒别人家夫妻和睦,做出破坏别人幸福的蠢事儿!如此害人害己,老天爷也不会原谅她的。相公,你说对不对?”
说罢,庄千落晃了晃千城覆的胳膊,小嘴轻轻撅起,一脸撒娇卖萌的表情。
当真是喜欢坏了千城覆,恶心死了童汀兰。
童汀兰忍不住哆嗦一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也不知道是真的被庄千落恶心到了,还是有些害怕庄千落刚才所言的。
她毕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古代典型的大家闺秀,就算很聪明有两下子在后宅斗妻妾,也不可能真的比得过见多识广,活了两辈子的庄千落弯转得快。
所以,在看到庄千落说得那样笃定的时候,她就下意识的对比自己,看看自己守的七个月的寡,是否真的变成了一个不能看的怨妇。
千城覆为庄千落的话暗暗好笑,脸上却要保持一贯的清冷,附和她的话道:
“娘子这话说得有理!有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过。虽然得不到什么实质的好处,却总喜欢做蠢事破坏别人。我最讨厌这种人了!不提也罢!”
童汀兰迷恋的盯着千城覆俊美的容颜,耳畔自动将千城覆天籁一般的声音变成和弦,回放了两遍。
和千城覆相处越久,童汀兰就发现自己越是喜欢他。
尤其是今天,宋老爷居然提起从前那个草包,丑男宋远乔,这就更使得童汀兰有了对比,越发觉得千城覆有多可贵,有多好!
所以,这会儿她盯着千城覆的目光,就变得有些暧昧不清了!
不仅是千城覆,就连庄千落都发现,此刻童汀兰的眼神不对!
就算是今天早晨,童汀兰也不曾用这么迷恋的目光,盯着千城覆如此看。
庄千落有些不解的看向千城覆,千城覆则是微微摇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庄千落在心底暗暗叹气,其实同为女人,她倒是满理解童汀兰对千城覆的爱恋的。
这样一个优秀高贵的男人,不喜欢的女人才不正常,好吗?
只不过,理解是一回事,能否容忍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她瞥了发花痴的童汀兰一眼,故意拔高调门,对她讽刺道:“姐姐在想什么啊?盯着相公这样看,莫不是突然不认识相公了吧?所以想多熟悉熟悉?”
童汀兰回过神,这才想到自己都干了什么,艳丽的容颜一红,她害羞的低下头去,轻声说道:
“让妹妹笑话了!姐姐不如妹妹有福气,能天天见到官人,一时看走了神,倒是让妹妹和官人见笑了!”
她居然没否认,而是承认看男人看出了神?
这对于一个大家闺秀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庄千落额角滑下三条黑线,真不知道气人的话应该如何接下去了!
她本来以为,对战童汀兰这种大家闺秀,她唯一的优势就是仗着不懂三从四德,可以脸皮厚的随便说。
但是如今,童汀兰都学会了她的办法,那她接下来应该怎么逼迫童汀兰啊?
却没想到,一直站在庄千落这边的千城覆,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就放开了她。
之后,他居然一手牵一个人,在两个女子皆是怔愣的目光下,俊朗帅气勾人魂魄的一笑:“能拥有你们这样一对大度,聪明,识大体的妻子,是我宋远乔三生修来的福气。我在府的日子毕竟不多,日后还要你们姐妹齐心,好生照看爹娘。”
说罢,居然把童汀兰和庄千落的手,重叠的放到一起,那神情绝对是一脸尽享齐人之福的得意。
我靠!
这招太狠了!
庄千落在心底恶寒,一双慧黠的眸子似乎是因为笑而眯起,可惜谁也看不到,其内闪烁着快要被恶心死了的光芒。
童汀兰先是一愣,之后十分感动的点点头,显然是觉得自己故作大度温婉有成绩,这会儿更是继续加把劲说道:
“官人放心!既然为妻已经叫了庄姑娘为妹妹,就一定会一辈子都拿她做妹妹,今后一定会照顾好妹妹,愿儿,和咱们爹娘的。”
“眼看着还有三个多月,官人就要参加春试了!那是一场非常重要的考试,关系着官人未来的前途,千万马虎不得。为妻和妹妹,一定不会再让官人操心,还望官人多多努力,考出一个好成绩,光耀咱们宋家的门楣!”
庄千落暗暗撇撇嘴,在心底暗骂童汀兰虚伪,可是手却是不着痕迹的,将童汀兰拉着千城覆的手给抽了出来,嘴上笑嘻嘻的道:
“姐姐说的是啊!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可以总是让相公操心呢?我们一定会和平相处,共同为相公侍奉‘爹娘’的!”
庄千落故意咬重了爹娘这两个字,意思就是告诉千城覆,她绝对绝对会很快融入宋家这个集体,然后帮他找出破绽的。
千城覆微微颔首,然后抬手揽住庄千落的肩膀,对童汀兰说道:“别在外面站着了,冰天雪地的当心身子。你赶紧回去看看愿儿,若是她还哭闹就找大夫给看看,孩子还小千万别大意了!”
这还是千城覆自打来到宋府,第一次对她表现出关心,童汀兰心底自然是无比感动的。
所以很柔顺的点点头,然后就一直目视着,千城覆护着庄千落离去。
“庄千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千城覆抢来,做我童汀兰的男人!”望着他们相携离开的背影,童汀兰在心底暗暗的发誓!
走出了很远,庄千落特意在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之后,才小声的问千城覆:“你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态度,是因为想到对付童汀兰的办法了?”
千城覆笑而不答,用一种很好笑的眼神,看着淡定无比的庄千落,不答反问:“这是一个妻子,在看到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后,应该有的态度吗?”
庄千落满头黑线的瞪了他一眼,哼道:“你若是真对她有意,现在还能有我什么事儿?更何况,既然选择爱你,那就必须相信你。否则,我这一辈子岂不是都要泡在醋坛子里,悲催死了?”
千城覆抿唇一笑,之后却是立刻收敛笑容,用力摇摇头:“可我却差点没被醋给淹死!”
“嘿嘿!”庄千落心虚的一笑,自然知道千城覆指的是谁!
只是千城覆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你说的对,既然选择爱你,自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