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生满青苔的台阶,一路走,伞上落了沾着雨丝的竹叶。
合伞,进入供奉主殿。
大师温和浅笑,“姜秀,又来了。”
时汕冲师父点点头,进殿上香。
额前的发丝沾了雨水,湿漉漉地沾在白净的脸侧。
佛前,长明灯的火焰被风吹得明明灭灭。
时汕跪在软垫上,用沾了墨的毛笔,在功德簿上慢慢落笔。
合上功德簿,时汕问师父,“我能不能再看看陆先生的功德簿。”
“别人不可以,你,可以。”
师父拿来后,时汕翻至最后一页。
在上面提笔:不论如何,活着就好。
这是他给她说得话,现在他失踪,她完全返还给他。
侧过脸,时汕问,“大师,我求一枚平安扣,放在陆先生的功德簿里,您能不能先暂时替他保管。”
“当然,可以。”
一样的白玉平安扣,师父问,“姜秀求给对方什么?姻缘?”
时汕怔住,陷入无止境的沉湎。
她当然明白大师这么问的用意,陆时逸求给她的平安扣,上面富有合欢花那么寓意浓深的图腾。
情感和乐,美满。
可,他和她,早已经缘分断了。
再没有姻缘的说法。
收回思绪,时汕对师父淡然道,“不,只求平安,求给对方安定,平安就好。”
——这辈子,再无其他。
“好。”师父含笑应声。
时汕却笑不出来,仰头看着殿内的佛像,拈花一笑,宠辱偕忘。
万事看开,不计较。
佛说,“缘起性空,无常无我。”
那她呢?
无常无我,却终究是做了慕郗城的妻子。
……
……
回去的路上,时汕坐市内地铁到站下,撑着伞向慕宅走。
步履轻盈,只因为她在想事情。
雨天,一路失神。
姜家她已经很久再没有回去了,不知道柳湘萍是不是依旧生她的气。
虽然养母偶尔开始给她传简讯,却有意避开慕家的话题不谈。
纠纠缠缠很多事情绕在一起,她想一想觉得头痛。
对,就是头痛。
走在路上,时汕最近两天开始偶尔的头痛,让她有点受小折磨。
没有风热感冒,也没发烧,平白无故头疼什么?
拧眉,视线变得有些朦胧。
这份疼痛有些难熬,她伸手道白色的手包里,找出自己给自己配得头痛药,直接嚼碎了两片,也不觉得苦。
撑着伞,缓了一阵子,虽然药效还没挥发出来,但人的心理作用,吃了药,就觉得会好一样。
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撑着伞,走过慕宅外,时汕顺手摘了两把鄙叶,放在丝巾里,包上。
可以泡茶。
门口的警卫员,看到雨中纤细的身影。
直接打内线电话,给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