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厮笑起来可真丑,我愤愤的想。
上了饭桌,我方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战争叫做“没有硝烟的战争”,俗称:女人的战争。
小青梅自上了桌,就一直嘟着嘴,不断往屏风那方瞟,屏风那边,是男眷宴席。
红颜知己倒是坦然自若,慢慢吃着酒,一副大家闺秀的派头,停下筷子的时候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看起来规规矩矩的。
我一边劝着酒,一边寻着话头,幸好这一桌除了她俩,倒也真有几个没目的的女眷。
酒吃了一半,小青梅到底是忍不住了,她问道:“恕小女子冒昧,敢问钟夫人娘家何处,我听说你与钟世子结婚前就住在他家中了,此事当真否?”
我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红颜知己慢腾腾开口道:“男女婚前一月不能见,若真是这样,钟夫人很有胆识。”
我何时见过这样说话,话中不带一个脏字,却字字刃,句句锋,我算是见识了读书人说话的功力了。
我在卧龙潭中,与常樱打架那都是直来直去的,打不过下次养好了伤再打,何时这样明里暗里嘲讽过?
我呆了半晌,方才慢吞吞说道:“规矩都是人立出来的,没有人做反面例子,你们怎么知道这规矩立的对不对?我不过是身先士卒给各位做个反面例子罢了。”
小青梅嘟哝了一句“不要脸”,我自小修炼,自然将这三个字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早说过,脸乃身外之物,可要可不要。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自然是不要脸的。
红颜知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见她身后的婢女伸手轻轻戳了她一下,她听话的把嘴闭上了。
红颜知己是个比较难对付的,我先把小青梅解决了再说。
我问道:“不知胡小姐与我家相公有过怎样的苟且过往?今日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我家相公休妻再娶,难不成你们早已私定终身了吗?他负了你不成?”
小青梅“腾”的站起身,手指着我,气的浑身发抖:“你,你这是什么话?我何曾与钟士子有过苟且?”
我了然的点点头:“哦,原来是我弄错了。既然没有,那我相公也不必休妻再娶了,胡小姐回去后与令尊知会两声。令尊在酒店门口扬言要我家相公休了我再娶你,我还以为他知道你俩有过苟且呢!”
我听着屏风那厢的宴席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在心中愤愤的骂了两声胡老头,将矛头对准了红颜知己甄小姐。
“甄小姐知道风花雪月,可知道柴米油盐?你与我家相公讨论那些风花雪月时,可有想过他其实也是寻常人一个,他也要吃饭睡觉,也要穿衣厕。我跟着他时,他家中里里外外搜遍了,只找出了七十个大钱。若是你,你对着这七十个大钱,还能跟他畅谈风花雪月吗?你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我不是不懂,只是在钱面前,谈这些都是白搭。”
厅中静了许久,我方听得钟玉在屏风那厢说道:“娘子辛苦了,以后安心做钟夫人便是,这些事,为夫都不当回事。”
这厮今日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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