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裴浅浅的笑着,继续前行,离开朱樉的视线,而朱樉就那么一直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好像……从一开始她就经常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呢……是啊,无论如何,她骨子里都是那样骄傲的女子……即使如今变的千依百顺了许多,可她到底还是那样倔强……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起她的呢?似乎在夜府时便已发觉了她的特别,她不像是孙烟那样的减慢任性,也不像父皇后宫里那些莺莺燕燕一般千娇百媚,在外人眼里,她有些心狠手辣,可他却是把一切看的最清楚的人,她是那样的心软,即使嫣儿妄想行刺与她,可裴儿还是放过她……
她是那样的奇特,嘴上不饶人,恨不得把别人都千刀万剐,可内心却是最柔软的,她舍不得每一个人的性命,她才是真正的爱民如子,她才是真正的为他人着想,而不像自己和父皇这些坐拥天下的人需要堵住悠悠众口而作者一些在自己看来本就是无用功的事情,而那些点点滴滴的小事,只唯有她一人记得……
他一直看不懂她,看不懂她的口是心非,看不懂她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就像是她问他‘江山美人孰轻孰重’,这个问题其实很是大逆不道,可他却丝毫不觉得突兀,就像是那本就是她该问的,那本就是她的个性……
可……他却在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上犯了难,犹豫了许久,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而那时裴儿失望极了的神色却让他的心痛了一下,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虽然夜色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朱樉就是感觉得到她一定失望极了……
回到帐中,紫鸢早已为桑裴铺好了床,紫鸢一直是很贴心的女子,所以看着桑裴神情有些憔悴的回来,却也不问什么,只是默默的陪着桑裴坐在,大有秉烛夜谈的架势……
桑裴摆弄着头上样式简单的金簪子,和朱樉认识已有两年,虽然身为秦王妃有很多首饰,但那些她都不常戴,一来是不喜欢那样繁复的设计,二十在军中打扮的那样花枝招展也不太合适,所以桑裴几乎不怎么戴首饰,只除了这根簪子……
这根簪子总从那日朱樉送与她之后便未拿下来过,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就是不想拿下来,也许……是怀念在夜府时那段充满了回忆的日子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们都不再整日里风花雪月,就连那时一直以为最不屑骗人的夜吟都开始满口谎言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和朱樉都开始步步为谋,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破坏他们小心经营来的感情……
她累了……一开始就累的很,一直以来都认为朱樉说‘只相信她’,她就要对得起他的信任,可朱樉今日的那句话似乎让她看清了许久都不想去正式的问题,他……真的是只相信她的吗?或者说是……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存在信任吗?可是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的感情,还能称得上是感情吗?
如果感情只是单方面的付出,那是不是真的太可悲了?那么……还有继续下去的价值吗?她不懂,一直以来不懂的事情有许多,只是她从未去正视过,只是想着,只要努力的区维持,也许有一天她在朱樉心中的地位会超过权利的……
可……方才朱樉的那句话让她幡然醒悟,朱樉,从未放弃过想要取得江山的想法,而扩阔手中的兵权,对他来说无疑是有着巨大吸引力的,来到前线和扩阔带的兵打仗,若是胜了,一来可以在朱元璋面前邀功,这可不是个小事情,二来,若是他领兵胜了这场仗,那么自然是有接收扩阔手中兵权的理由,所以……陇西这一战是块大肥肉……
而她的身份无疑是尴尬的,她是前朝的郡主,而如今领兵与明朝对抗的,则是她的哥哥——扩阔帖木儿,而朱元璋选择在这个时候命朱樉娶了她,一定是有所图,而这也可以充分说明其实朱元璋是极为得意这个二儿子的,不然她嫁的人不会是朱樉,而如今带兵打仗的人也就不会是朱樉了……
看来,历史只是记载了结局,而过程……过程却是这个时代的人亲手创造的,他们创造出专属于他们的辉煌和奇迹,这些……恐怕都是她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外人所不能改变的吧……她只能看着历史的齿轮缓缓旋转,却无能为力,她做了那么多努力,却终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一切都是命啊……